第8章 馒头昭君
第8章 馒头昭君 (第2/2页)李玉涛在一旁看着,见状也觉得多半只是心结被现实消解,自己这一趟大概率是白忙活了。心想:“只要男孩子帅,牺牲个妈她未必接受不了。可笑吗?现实而已。”
于是辞别父女二人,李玉涛返程,由于中间去忙了另一件事,车子驶离郑州的时候,已是午夜。
刚刚出郑州没多久,手机骤然响起,是王梦君打来的,声音止不住发颤,满是惊魂未定。
今天实在太累,所以睡的早,梦境里那片熟悉的草原再度浮现。这一回,她终于捕捉到多年以来被自己忽略的细节。无数次异象画面的阴影角落,一直伫立着一道模糊少年身影。从前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倒地的母亲身上,从未留意。今晚对照照片,她无比确定——那个隐匿在异象里的人影,就是这个远在包头、素未谋面过的男孩
事情没有了结。
车载音响正播放着摇滚:
“菊花古剑和酒,被咖啡泡入喧嚣的庭院,异族在日坛膜拜古人的月亮,开元盛世令人神往,风吹不散长恨,花染不透乡愁。雪映不出山河,月圆不了古梦,沿着掌纹,烙着宿命。今宵酒醒无梦,沿着宿命走入迷思,梦里回到唐朝……”
旋律回荡车厢,李玉涛低声轻笑自语:“唐朝?不,我今天让你梦回汉朝。”
车头调转,连夜折返王梦君租住的出租屋。
屋内光线昏暗,隔壁房间,老王连日劳累,鼾声沉沉,睡得十分熟稔,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狭小客厅之中,李玉涛打开随身背包,取出两块红布,又拿出三支清香。他要做的是摄元辰,调取活人本命命轨,观照两人之间纠缠的宿命牵绊,并非入梦,更不是下阴寻鬼。
“把眼睛闭上。”李玉涛将红布蒙在王梦君双眼之上,指尖按住布角,“记住,接下来看到的所有一切,都不是梦,是命轨显像。等看清来人,一定要主动开口和他对话。”
香支被点燃,淡淡的烟气缓缓升腾散开。
李玉涛双手按在她双肩稳固魂舍,防止心神散逸。王梦君心里满是不安,内心充满抵触,好几次手指抬起来,想要扯掉遮在眼上的红布。
“干嘛对我不放心吗?听话,别动。”李玉涛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埋怨。
就这样僵持了十几分钟。待她心神渐渐敛定,李玉涛便低声诵念秘咒,借香火烟气牵引宿世羁绊:
“元辰寄世,轮转浮沤。宿缘相纽,今劫为由。迷扃未彻,命轴难流。业契已定,仰叩玄畴。汉绪绵延,千载悠游。毋复迁扰,毋耗魂庐”。
王梦君的感知慢慢****客厅。周遭归于无边无际的寂静黑暗,脚下平地凭空滋生出一片片青绿野草,向着四面八方无限铺展,正是长久纠缠她的那片北方旷野格局。
她下意识抬手掀开眼前红布。神志无比清醒,清清楚楚明白自己身处一场显像仪式,并不是沉睡做梦。而自己穿的衣服,却并不是刚才穿的,具体说,身上的衣服根本就是古代的衣服。
原野远处,一道身影缓缓向她走近。面容清晰真切,和那张照片上的少年一模一样。左顾右盼,根本找不到平日梦魇里的母亲。怎么都找不到。
只有那个少年在快速接近,许许多多陌生的片段一股脑涌入她脑海,异地相守、闲坐闲谈、相伴度日,仿佛他们已经相识相伴岁岁年年,绝非初次相逢,草原放牧,吃肉喝奶,儿女情长……
少年的目光没有落在她的身上,视线定格在她身侧。王梦君微微侧过头,看见李玉涛安静伫立在这片摄元辰展开的命轨结界边缘,只旁观,不介入其中。
晚风拂过,两人遥遥相对。四目遥遥相望,眸光缱绻柔和,眉眼含笑,安静伫立在漫野青草之间,万千说不出的温柔沉淀在对视之中。
身边传来李玉涛冷静的提醒:“说话呀……哎呀我去……说话呀。”
王梦君嘴唇微微张开,正要出声。
少年却先一步开口,声音带着显像世界独有的空灵通透:
“你们是怎么搞的?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这是梦吗?哈哈,不多说了,我怕会瞬间消散,就见不到你了。你来包头吧,来吧,咱们两地跑都行,可以在包头住一些时间,再回湖北看你妈妈,我们可以在湖北买个大房子。”
“我……”
只吐出一个字,一股猛烈的失重感骤然袭来,整个命轨结界轰然崩塌。
王梦君猛地回神,才发现眼前一片鲜红,那红布依旧在脸上,一把扯下红布,又跌回昏暗的出租屋客厅。李玉涛依旧坐在她对面,红布同样蒙住他的双眼,静静端坐。现实不过短短片刻功夫,桌案上那三支香,已经全部燃成一堆灰白色灰烬。
李玉涛缓缓摘下自己眼上的红布,神色透着几分疲惫。
“让你说话,让你说话,结果全程都是他在讲。”他缓了缓气息,抬眼看向王梦君:“告诉我,你去,还是不去?”
王梦君的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扬,藏不住心底漫上来的甜蜜,声音笃定轻柔:“去。就算从来没有见过他,我也会去。”
“行了吧,还不是帅。”李玉涛淡淡应道:“明天你们就着手推进这事儿吧,这我就管不着了。你手头也没有多少钱估计,定亲之后,别只想着让他负责你妈妈的医药费,一定要记得哥哥我,让那富二代找我,给我结账,我很贵的。”
“呵呵呵。”
这是李玉涛第一次见王蒙君笑。
“我有钱,我这就给你结。”
但是这次,李玉涛没有收!
自此之后,长久折磨王梦君的草原梦魇彻底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次。
婚事一步步向前推进,到交换生辰帖、正式定下婚约的那天,她才完完整整知晓男生的两个名字。大名刘昭朔,小名单小于,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王梦君心里暗自嘀咕,两个名字都有些特别,却并不俗气,对比下来,李玉涛这个名字简直土炸了。
往后的岁月,日子安稳顺遂,王梦君的妈妈得到妥善医治,一家人度过了最难熬的关口。旁人都羡慕她绝境之中得遇良缘,可只有王梦君自己心底清楚。
往后漫长岁岁年年,偶尔闲下来,经常浮现在她心头的
是那个秋夜,在昏暗出租屋里,为她开启摄元辰,让她窥见自身命轨的李玉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