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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初露锋芒

第6章 初露锋芒 (第1/2页)

武定十二年秋,京师南郊演武场旌旗蔽日。三千禁军环列校场四周,枪戟如林,甲胄生寒。场中央立起九座青石擂台,高逾丈许,方圆各十步,台角插各色旗帜以分编号。
  
  看台之上,皇帝高居正中,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长公主与墨城亦在其列。辰时三刻,鼓声三通,报名参试者共三十六人,分九组混战,每组限时一炷香,台上最后站立者或表现最优者入下一轮。
  
  墨不安被分在第七组,右手按着昭寒月剑柄,白龙蟠纹在掌心微微发凉。
  
  第一轮战起,校场顿时沸腾。
  
  宇文伐在第一组,对手乃赵家二子赵简。赵简使一杆铁枪,抢先进攻,枪出如蛇,直取宇文伐咽喉。宇文伐不闪不避,左手探出竟一把攥住枪杆,赵简脸色骤变,欲抽枪回撤,却如钉入石壁。
  
  宇文伐咧嘴一笑,手上发力,赵简整个人被连人带枪甩出台去,摔在三丈外的沙地上,砸出一声闷响。全场哗然。宇文伐拍了拍手上的灰,面无表情地退回台边,像做了一件极寻常的事。
  
  第二组,墨昂对战王家王霁。墨昂身法轻盈,一式“凌波拂柳”避开对方攻势,反手一扇击中王霁肩头,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只将其推出三步、跌坐于地,未伤筋骨。
  
  看台上长公主微微颔首,墨城亦捋须不语。倒是台下围观人群中,白瀚低声对着白峻和墨不安道了一句:“他留了手,是给皇帝和长公主看的。”
  
  第三组,道门弟子清云子对阵王家王凛。清云子年约二十,一袭灰白道袍,右手持一柄拂尘,尘尾以千年雪蚕丝绞成,银白如练,垂落时纹丝不动。
  
  铜锣一响,王凛抢先出手,手中长刀劈面斩来,刀风凌厉。清云子却不急不躁,拂尘轻轻一拂,尘尾柔若流水,缠上刀身一侧,借着那股刚猛的力道顺势一带——王凛刀势偏离准头,擦着清云子肩侧劈空。
  
  王凛收刀再斩,连攻三刀,一刀快过一刀。清云子脚下不动,拂尘左挥右扫,每一拂都恰到好处地拨偏刀锋,半点不费力。王凛愈攻愈急,第四刀全力劈出时力道已用到极致,旧力将竭、新力未生。
  
  清云子等的便是这一刻——拂尘忽然一抖,原本柔软如丝的尘尾陡然绷直,如钢针般点在王凛手腕麻筋之上。王凛手腕一麻,长刀脱手。
  
  清云子顺势拂尘卷住刀柄,转了两圈轻轻一带,将长刀送到王凛脚边,不偏不倚地插在青石缝中。随即拂尘再扫,一道柔劲推在王凛胸口,王凛踉跄后退,脚下踩空,跌出擂台边缘,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愕然。
  
  清云子收拂尘立于胸前,微微颔首:“承让。”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出喝彩。王凛坐在台下的土灰里愣了好一会儿,才爬起身来,拾起自己的长刀,朝台上拱手苦笑道:“道长这拂尘使得跟长了眼睛似的,在下服了。”
  
  清云子微微一笑,退回台角,拂尘垂落身侧,雪白尘尾纹丝不动,如从未动过一般。
  
  第四组,白峻那一侧擂台之上,何琛率先出手,长剑出鞘如银蛇吐信,直刺白峻左肩。白峻却不慌不忙,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浅笑,周身骤然凝出几缕淡紫色雾气,
  
  氤氲缭绕如烟如霞,脚下步伐陡变,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每一步都踏在旁人看似毫无章法的方位上——然而若有精通术数之人细看,便会发现那分明是按着某种古老阵法的轨迹在走。
  
  何琛一剑刺空,剑尖只穿过了紫雾的残影,转眼间便觉眼前景象一晃,明明是白日校场,目之所及却像蒙了一层薄纱,远处的旗帜、近处的人群都变得扭曲模糊。
  
  他心中一惊,想要收剑回防,身体却忽然像被无形的丝线缠住了手脚,动作凝滞了半拍。就是这半拍,白峻已至他身侧,轻飘飘一掌贴在他后背,力道不重,却恰好将人送出擂台边缘。
  
  何琛踉跄落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又抬头看了看台上负手而立的白峻,满脸茫然,显然至落台那一刻都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
  
  白峻向台下拱了拱手,笑容温和,全无得意之色。看台上,一位身着青灰儒袍的老者忽然抚掌大笑,声音洪亮,引得周围官员纷纷侧目。
  
  那老者须发半白,面如重枣,乃是辟雍掌院、天下儒学宗师孔道远,白峻在辟雍读书时的授业恩师。
  
  “好!好啊!”孔道远笑得眼角褶皱都舒展开来,转头对身旁的几位同僚道,“看见没有?浩然紫气已然修至随心而动的境地,一瞬之间以气为引、以步为阵,
  
  生生布出一座幻阵来——此子乃老夫入辟雍进百年来所见最有悟性的弟子!”
  
  周围几位文官纷纷附和,连一向寡言的礼部尚书也点了点头:“孔老此言不虚,白家这孩子,确是个人才。”白家的几位长辈也漏出满意的微笑。
  
  白峻在台上余光扫到墨不安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回了他一个只可意会的眨眼,然后转身朝孔远的方向恭恭敬敬作了一揖,朗声道:“老师谬赞,弟子只是侥幸得手。”
  
  墨不安站在第五组擂台之上,对面是刘通,京中刘家次子,一手“疾风十三剑”在年轻一辈中颇有名气。铜锣一响,刘通率先出手,剑出如风,第一式“风起”直刺墨不安咽喉,剑尖颤出三朵剑花,虚实难辨。
  
  墨不安不退反进,昭寒月剑横格而出,“铛”的一声,两剑相击迸出火花,脚下稳稳扎住。刘通一击不中,第二剑“风过”斜削左肩,剑势比第一剑更快三分。
  
  墨不安侧身避过,剑锋擦着肩头掠过,他顺势霜蟠翻转,一记基础的撩剑反削刘通小臂。刘通撤剑回防,两剑再次相撞,火星迸溅,他虎口微麻,退了半步。
  
  刘通稳住身形,连退两步拉开距离,随即深吸一口气,长剑陡然加速——第三式“疾风骤雨”与第四式“风卷残云”两剑连发如暴雨倾盆,剑光层层叠叠压向墨不安。
  
  墨不安脚下沉稳,昭寒月剑左格右挡,基础招式中规中矩地应对,连挡五剑,每一剑都精准地截在刘通剑势将满未满之处,将对方的锐气一点点卸去。
  
  刘通愈攻愈急,第五剑、第六剑接踵而至,墨不安额头已渗出汗珠,脚下步伐微乱,被逼退至擂台边缘。就在刘通第七剑当头劈落、力道用到极致之时,墨不安忽然低喝一声:“星坠!”
  
  昭寒月剑陡然一沉,剑势由守转攻,剑尖挟着千钧坠力压向刘通的剑身。这一式不取人、不刺要害,沉重无匹的剑压如山倾覆,竟生生将刘通手中长剑压弯了三分。
  
  刘通脸色骤变,双臂青筋暴起死死扛住,脚下却“咔”的一声踩裂了一块青石。然而墨不安并未停手——“星坠”之后,紧接一式“星陨”,剑势由沉转疾,如流星坠地般划出一道雪白的弧光,快得肉眼几乎难以捕捉。
  
  刘通只觉眼前白芒一闪,手中一轻,长剑已然脱手飞出,在半空翻转两圈后“铛”地钉入台边青石缝中,剑身兀自嗡鸣不止。刘通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虎口崩裂渗出血丝,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他沉默了两息,缓缓抬头看向对面——墨不安已收剑回鞘,面色沉静,额角虽有薄汗,气息却略微急促。昭寒月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剑意未尽、犹自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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