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往事
第93章 往事 (第2/2页)这夜她不叫任何人陪,睁着双眼直到深夜,忽听到房顶“咔啦”几声轻响。
接着一块石头“通”地落了地。
石头上包着一张纸。
她抬头,却觉头顶的瓦片好似被人揭开一片,月光偷偷泄露了一点下来。
眨了下眼睛,那片月光便被遮住了。
她去捡起那石头,把纸页从石头上剥下来。
“不必惊慌”四个字直通通戳中心窝。
这一天的担惊受怕,一天的疲劳心酸,这一天的不甘痛恨,被这四个字像秋风扫落叶似的一下扫了个干净。
她挑亮烛光,再看这四个字,来来回回,把纸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又将信贴在心口,最后把信放进首饰匣子里,镜中映出的少女,面颊绯红,眼睛发亮。
四个字,熟悉的笔迹,笔划藏锋,是他,是“卿卿”。
是那个救过她两次的人。
……
那时两人躲在村子里,他说土匪拦路,不好送她回京。
十月她与母亲被匪人冲散,他带她在村子里躲到十二月。
这两个月,他有时高兴,有时沉闷。
有一天,玲珑晚上睡不着,下床打开门缝向外瞧,见他站在破败的庭院中。
一只鸽子飞到他手上,他从鸽子脚上将绑着的信件拿下来,看过后塞入袖口。
后面他一直愁眉不展。
他收拾了东西带着玲珑上路,北上而行。
离京师越来越远。
他为玲珑搞来一辆马车,叫她坐在车内不要露脸。
天气冷得越发邪乎,北风扑打着车帘,她蜷缩在车内,盖着唯一一条破棉被。
卿卿骑着马,想必更冷吧。
走了段时间,他停下来,好像与人交谈,玲珑掀开帘子,看到全身铠甲之人在与卿卿说话。
不多时那些人离开,车帘挑开,他递进来一条皮褥子。
“没有更好的了,这条虽旧,但暖和,你铺好再坐。“
帘外是陌生的世界,土地贫瘠,寸草不生,孤零零的一座座草房子与土房子,许多已经风化倒塌。
他们的马车声响惊动了里头的人,摇摇晃晃走出几个人,几乎看不出男女,肮脏的衣服一缕缕挂在身上。
每个人都像活骷髅,要么就是细细的四肢撑着一个大肚子。
活像蚂蚱成精。
玲珑瞪着眼睛,像不小心走进阴间。
这里白天也看不见太阳,路永远走不到尽头似的。
她的恐惧连卿卿都看到了。
他锁着眉,轻声对她道,“他们都是人,玲珑,是快饿死的人。“
“等咱们返回时,这条路上不会再有人了。”
玲珑同情不起来,她的同情淹没在害怕之中。
“我叫长卿。”他低声同她说,接着转头望向无尽的灰色远处,自言自语,“我没想到事情会坏到这种地步。”
他说话的时候像是很悔恨,一拳砸在车窗上。
对比那些“活骷髅”,玲珑有皮褥子,有棉衣,有硬面饼,境遇已是云泥之别。
她心中堵着一团棉絮,饼闻起来很香,吃进嘴里,有种甜甜的味道。
可那明明就是块很普通的干饼子。
她挑开帘子,将饼子对着一个人晃了晃。
“收回去!”长卿喊了一声,声音格外严厉,她愣了一下,刚想还嘴,却见那几个本来好像要倒下的人,看向她,眼睛里只有让人恐惧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