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木槿花
第10章 木槿花 (第1/2页)今夜已至十四,月上中天,才要圆满的月亮偏偏缺了一环。
可这辗转难眠的又岂是赵槿缘一人,少阳院内灯火通明。
顺喜知道,主子这是又遭了梦魇,他低眉顺眼地端了安神汤过去,“殿下,皇后娘娘着院使新开的方子。”
修长的手指接过那莹润的药盏,黑棕色的液体抬手间就尽数被倒入了木槿花盆中,姬应崖抬了抬眼,“知道该如何去蓬莱殿复命?”
顺喜气儿都不敢大喘,“奴明白。”
姬应崖不着意扫了一眼床榻上那不起眼的湿痕,“把这儿收拾了。”
顺喜答了一声是,不敢大作声张,只领着几个心腹压着声音进了内殿。
姬应崖把玩着那盆“喝了太多药”,已经蔫耷的木槿花。
略带着些薄茧的指腹抚摸过木槿花脆弱的蕊瓣,在他的抚弄下花枝轻颤。
这花儿,倒是像他梦中的女人,惯会装可怜找他求饶,
顺喜觑着殿下的神色缓和了一二,他试探道,“景司闺说,她手下有两个丫鬟,也算温柔讨喜,可要唤来从旁伺候着。此事万不会上彤史、更不会让皇后娘娘知晓。”
姬应崖的视线碾过这盆被他摧残过的木槿花,他轻描淡写道,“景司闺堕怠其职,带到大安国寺去,当着陈婕妤的面鸩杀。”
顺喜的汗水已经浸透了背心,他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殿下的奏折上动一遭朱笔,那底下人是要见血的。他又有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那识人不察的板子幸好没挨到他身上。
殿中明明才被收拾过,却仍旧散发着隐隐的麝香味。
姬应崖面色一黑,他不过是二十有一,尚未娶亲,房中无人,怎么个个都揣测他为色中饿鬼了!
姬应崖将中衣解开,露出里面精壮的胸膛,他的耳边又是那持续不断的金铃,和女人的低吟浅笑,她的语气中说不出是恳求还是勾挠的意味更多,“殿下,饶了我可成,我明天予殿下更多……”
姬应崖手上青筋暴起,偏过头,就看见傻子顺喜用探究的眼神望着他。
“孤是为沙州程家人里通外贼一事辗转难眠,”姬应崖烦躁地伸手打下了帷帐,“若有消息走漏,你就去后院里给未来的太子妃刷恭桶。”
——
晨日里长安城又是暴雨如注,也不知道天上的龙是要找谁撒气,下个不停。
赵彩缘才起床,就见妹妹用帕子掩面咳嗽了两声,“阿姐,我怕不是着了寒,待我帮陈婕妤抄完经书后,我再想法子找个郎中帮我瞧瞧。”
赵彩缘担忧地摸了摸小妹的脸,“还好,没发热,那舍利塔里冷得不行,你要多添些衣裳。”
赵彩缘勉强撑起身子,又道,“阿爷的事儿还没个论调,你别去陈婕妤面前贸然提,别牵连了你。”
赵槿缘只吃了半碗面片汤就要出门。陈令娘边哭边嚎,只说赵槿缘一定要好生哀求姨母,将自家与那程家的婚约撇的一干二净,只盼着姨母念及那点微薄的亲情,能高抬贵手将赵行从牢里捞出来。
赵槿缘将这些话听进左耳朵,就从右耳朵里倒出来,只和娘说,“看好家里的银子,以后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在香炉前抄经书的时间转瞬即逝,那烟熏火燎的,一滴观音泪终究是夺眶而出,从两颊淌了下去。
她恭敬地伏下身,将一叠整整齐齐的经书双手奉给陈淑娘,多余的一个字都未提。
陈淑娘的手上,佛珠串擦过纸张,发出簌簌地响声,她却不将这经文放在眼里,只是瞟了眼下首的赵槿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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