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药园
第105章 药园 (第2/2页)火性烈,往细里压,比往大里放难十倍。
老药头蹲在旁边,金针捏在手里,替他盯着芝根,又把金针扎在他肩头泄火的穴位上。
“炁再细三成,芝根怕烫。”
姜浩依言再压,炁细到将断未断,他的牙咬得咯咯响,至阳火这三年,他放过两回大的,从没这么细地捏过。
土底下的阴,让他一缕一缕抽出来,抽成一缕黑汽,黑汽离了土,在掌心的火里化了,棚里只剩一点焦糊的气味。
老药头看着那株赤阳芝,芝盖边缘的黑色,一点一点退,土从板结的白,慢慢转成润的褐。他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半个时辰,姜浩收了手,脸色发白,肩膀上的旧伤又渗了血。
赤阳芝的芝盖,黑退了,根缝里,顶出一点极细的新芽。
老药头的手抖着,碰了碰那点芽,眼泪一下下来了。
“活了。”他喃喃,“真活了。”
第二天,周管事进棚,看见赤阳芝,脸上的笑挂不住。
他当着三房管事的面,把功劳记在自己名下,三房管事问起救法,他抢着答是他出的法子,让姜浩搭了把手。
姜浩站在人群外,拍了拍手上的土,没分辩。
老药头气得发抖,姜浩拦住他,摇头。
“芝活着就行。”
第二日扫叶,他听见两个小厮议论,赤阳芝顶出新芽的事传进了里圃,几个老药农跑去看,看完都不吭声,只往温棚外的他这边多望了两眼。
周管事从棚里出来,脸上的笑还没收,看见他扫叶,又沉下脸:“看什么看,今日的水,少一担,扣你两日的饭。”
姜浩应了一声,低头接着扫。
当夜,老药头摸进外院,怀里揣着一个布包,包里是一小包晒干的赤阳参须,还有一本卷了边的《药圃手录》。
“参须补炁,你夜里挑水熬水喝。”老人把布包塞给他,“手录是我四十年的东西,药圃里的活路,都在里头。你看得上,就拿去。”
姜浩接过来,行了一礼。
“多谢。”
老药头走后没多久,院门口又来了一个人。
家主。
他一个人,没带随从,站在柴门边上,看着那间漏屋,看了片刻。
“赤阳芝的事,我听说了。”
“周管事——”
“他记他的功,我看我的。”家主走进来,在门槛上坐下,跟他平起平坐,“姜浩,今日我来,跟你说两件事。”
“家主请讲。”
“第一,大比,你必须进前三,三印在长老会,不在我,你进了前三,谁也压不住。”
“第二呢?”
“第二,大比之前,不许再用至阳炁救人。”家主看着他,“你身上的火,三叔那几房,都在看着,你露得越早,他们的招,来得越脏。”
姜浩点头。
“我忍得住。”
“还有一件事。”家主顿了顿,“今日长老会上,三叔提了,要把你打发去后山守矿。”
“我压下了,大比之前,他们还会出招,你接得住就接,接不住,来主院找我。”
“我不找。”姜浩道,“我找了,他们更有话说。”
家主看着他,看了片刻,点了点头,没再劝。
家主站起身,拍了拍他肩上的灰,走到院门口,又停下。
“你父亲当年,也是从这间外院走出去的。”他说完,推门进了夜色。
姜浩在门槛上坐了很久。
他把那本《药圃手录》翻开,就着屋里一盏小灯,一页一页看。
看到后半夜,他合上书,按手录里夹的方子,抓了三钱参须,子时水煎,服下后运行小周天。药汤下肚,经脉里的炁走得快了一分。
他收了功,开始练剑。
剑是黑剑,剑走火路,他在院里一招一式拆,剑光压得很低,不声不响。
天快亮时,他收了剑,在井边打了一桶冷水,从头浇下。
水顺着下巴滴进土里,他抬头,看了一眼演武场的方向。
“还有二十八天。”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