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夜圃
第106章 夜圃 (第2/2页)姜浩剑尖往下压了一分,冷光贴着皮肤。
“我数三声。”
“是周管事!”年纪小的那个先撑不住,“周管事让我们把后山套着的野物,往圃墙洞里赶,赶进外围,毁几畦苗,明日好算在你头上!”
“那猫怎么红了眼?”
“后山的地,近来发黑,套着的野物,有两只自己就红了眼,周管事说,正好,咬死了人,也赖不到三房。”
姜浩看着他们,半晌,收了剑。
“捆上,跟我走。”
他把两个小厮捆了,又把三只死兽拎上,一并押到圃门口的凉棚,等人来。
第二夜,他有了准备,在墙洞外贴了三张符,又有野物来,符纸一亮,把东西挡在墙外,苗一畦没毁。
他把那半截竹竿、布条,都收了起来,没有声张。
连守了几日,他摸出规律,阴气随雾走,雾起的夜里,野物就来。他在符外又埋了细线,线上拴着铃铛。
有一夜铃铛轻响,他摸出去,只有一只受了惊的山兔,他把兔子放了,重新回树下守着。
第五夜,来的不是山猫,是一条黑狗,个头大,眼里红得发亮,他金光按了三下才压住,狗嘴里,咬着半块黑色的骨头。
老药头看了那骨头,脸色变了。
“这是后山坟地里的东西,让人挖出来了。”他道,“挖出来赶进圃,是要你的命,不是要苗。”
姜浩把骨头收了,没说话。
白日里,一个老药农主动凑过来,教他认外围的药,又看了看他埋的铃铛。
“你守夜的法子,比我们这些老骨头强。”他说完,担着粪桶走了,没敢多留。
天亮,周管事先到,看见凉棚里的阵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跟着就沉下来。
“好啊,守圃守出胆子来了。”他指着两个小厮,“三房的人,你也敢捆?”
“他们赶兽毁苗,人证物证都在。”
“什么人证?”周管事冷笑,“两个小厮,让你打怕了,你让他们说什么,他们就说什么。我看是你守圃不力,让山兽刨了畦,还抓了我的人顶罪!”
他正说着,三房管事来了,身后跟着两个护院。
管事看了看凉棚,又看了看周管事,心里有数,脸上没有露,只摆了摆手。
“都退下。”他道,“小厮我带回三房去问,山兽刨了多少畦,记在守圃的账上。姜浩守圃失职,夜值再加一个月。”
“管事——”老药头急了。
“怎么,你有话说?”
老药头的话堵在喉咙里,他看了看姜浩,没再出声。
两个小厮让护院带走,经过姜浩身边,年纪小的那个回头看了他一眼,很快让推着走了。
周管事背着手,走在最后,到了坡下,脸上的笑才重新挂起来。
当日夜里,老药头在外院给他熬了一碗姜汤,还有两个粗粮饼子,比他份例的白。
“有几个老药农,白日里都看见了。”老药头低声,“他们不敢说,心里有数。”
“周管事是三房的狗,你防他,没用,要防的是牵狗的人。”他又道。
姜浩点头:“我知道,牵狗的是谁。”
姜浩喝了一口姜汤,点了点头。
他把那半块黑骨头取出来,在灯下看,骨头让阴气浸得发黑,指节处有五道抓痕,是新的。他把竹竿、布条、黑骨头,拿纸包在一处,塞进床板底下。
这些东西,他要留着,等一个用得上的日子。
他把白日里那只山猫的样子,在心里过了一遍。
红眼睛,黑涎,地发黑。
赤阳芝底下,是地阴上浮;后山的地,也在发黑。
西坡这一片山,阴气一年比一年重,压着地的,是姜家这一园子至阳的苗。
他把碗放下,看着窗外的夜色。
这周管事的路数,是明着来,真正的麻烦,在这片山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