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习惯
第103章 习惯 (第1/2页)可柳漓烟眉心的魔纹,不退反进。
黑纹从眉尾往心口爬,像藤蔓缠上最后一点烛火,一寸寸吞。
"再不施术,她连'忘你'都来不及了。"
汐瑶的声音在发抖,她指尖凝着最后一道莲华印,金光颤得厉害,像风里最后一盏灯。
莲华是神女宗禁术,以施术者永绝神境为代价,强续将散之魂。可续回来的,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是魂根重塑,记忆重写的具空壳,李玄没抬头。
他看着柳漓烟眉心那道黑纹,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哑得像被砂石堵住:
"施。"
一个字,像把牙咬碎了咽下去,汐瑶指尖金印落下。
莲华自柳漓烟心口炸开,万古神光裹着那道残魂,金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李玄被光推得往后仰了半寸,可手没松,指节反而扣得更紧,像要把自己骨头嵌进她腕骨,
李玄低头去听,额头几乎贴上她冰凉的唇。
就这一个字。
凡人。
一万年前莲华树下,她蹲在雪地里,戳他额头,笑他:"李玄,你这凡人,怎么老盯着我看。"
那是她第一次喊他。
金光敛去时,柳漓烟眉心魔纹寸寸剥落,黑纹被莲华圣力碾成碎末,从皮肤表面一点点褪干净。
瞳孔里没有焦距,没有光,没有那个看了带着笑意的、偶尔嗔怪的眼神。
李玄的手在抖,他慢慢把柳漓烟往怀里拢,动作轻得像捧着一捧雪,怕一用力就化了。
"漓烟?"
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柳漓烟没应。
她睫毛颤了颤,眉头微微皱起来,像在做一个不太舒服的梦,
瞳孔对上李玄的脸,
背脊撞上断柱,疼得她嘶了一声,可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李玄,满是警惕。
"你……"她嗓音干涩,像很久没喝过水,"你是谁?"
他张了张嘴,喉间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
汐瑶站在旁边,月白裙角被风吹得翻卷,她看着这一幕,眼眶红得几乎要落泪,却死死咬着唇没出声。
"姑娘,你别怕。"李玄深吸一口气,把手慢慢收回来,像是怕吓着她,"我是李玄。"
柳漓烟靠在断柱上,眼神从警惕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困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衣,看了看满地血泥和废墟,又看了看李玄胸口那片被神血浸透的布料。
"这是哪儿?"她问,声音里没有委屈,没有撒娇,没有"李玄你又打架了"那种无奈的嗔怪。
只有纯粹的、对一个陌生人的困惑。
"紫霄山。"李玄说,声音努力放平稳,"你受了伤,我带你下山。"
"下山?"柳漓烟皱眉,"我为什么要跟你下山?我认识你吗?"
李玄手指猛地攥紧。
此刻干干净净,像一面被擦过的镜子,照出来的只有他自己狼狈的脸。
"认识。"他听见自己说。
声音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假。
"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柳漓烟歪了歪头,像在认真思考这句话。
然后她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叫什么?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为什么叫我'漓烟'?"
漓烟。
她念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半分亲昵。
李玄忽然觉得胸口那道魔骨拳伤又开始疼了。金血从齿缝里泛上来,他咽下去,喉结滚了一下。
"你叫柳漓烟。"他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我……"
他顿了一下。
"你是我妻子。"
柳漓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名指空的,什么都没有。
"妻子?"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我嫁人了?我怎么不记得?"
"你伤了头。"李玄说,声音干涩,"记忆受损,会慢慢想起来的。"
他伸手去扶她,柳漓烟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李玄的手僵在半空,他慢慢收回来,垂在身侧,指尖还在抖。
"我不喜欢被人碰。"柳漓烟说,语气不是抗拒,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像在说"我不吃辣"一样平淡,"尤其是陌生人。"
再睁开时,眼底那层碎掉的东西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好。"他说,"不下山也行。我带你找个安全的地方。"
他站起身,腿因为跪太久而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然后他解下外袍那件被神血和魔血浸透的白衣,
"你先坐着。"他说,"我去给你找水。"
柳漓烟看着他,没说话。
她看着这个陌生男人一瘸一拐地走向废墟边缘,背影被紫霄山的灰映得单薄又狼狈。
李玄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半块从废墟里翻出来的玉壶,里面还剩小半壶清水。
他蹲在柳漓烟面前,把水递过去。
"喝一点。"
柳漓烟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水有股铁锈味!是血渗进了壶壁。她皱了皱眉,还是咽下去了。
"你手在流血。"她忽然说。
李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缝间全是干涸的血,有新有旧,分不清是谁的。
掌心被碎石划了好几道口子,最深的那道露出了肉,血珠正慢慢往外渗。
"没事。"他说。
柳漓烟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
然后她从自己袖口撕下一截布条动作很自然!
他低头看着那截布条,白色的,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和莲华余韵。
只是因为"看见有人在流血,顺手递个东西"。
李玄慢慢把布条缠在掌心,缠得很紧,像要把什么东西勒死在肉里。
"谢谢。"他说。
柳漓烟摇了摇头,没说话。
紫霄山的天是灰的,像被墨洗过一遍,连云都透着股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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