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递刀子
第570章 递刀子 (第2/2页)这话一出来,在座的十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林正清的嘴角抽了一下,方继宗的手指在茶杯边缘上停住了。
他们之前听到沈家灭门的消息时,虽然恐惧,但潜意识里还有一个侥幸的念头——沈家是在道上混的,跟胡家有牵连,那是靳川和胡家之间的恩怨,和他们这些正经做生意的豪门没关系。
但何震霆不是道上的,何家做的是正经进出口贸易,跟胡家八竿子打不着,跟靳川之前也没有任何恩怨。
何震霆只是因为抢了红杉的生意、上门威胁了白素,就被靳川一句话逼得整个家族企业关门。
这已经不是“恩怨分明”了——这是“顺我者不一定昌,逆我者一定亡”。
“所以他才可怕。”梁敬儒像是读懂了所有人的心思,把黄花梨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他不按规矩出牌。我们商界有商界的规矩,可以竞争,可以打压,可以收购,可以兼并——但不会动不动就灭门。他不一样。他刚刚从港岛杀回来,他手里那把刀上沾的血,比我们在座所有人加起来见过的还多。他不讲规矩,只认人。”
方继宗终于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声音很轻,但在隔音的包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我们就没有别的路走了?只能等他一个一个找上门来?”
“有。”梁敬儒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两个选择。第一,主动示好——向红杉集团让利,向靳川表态。把你们的渠道、资源、地皮,拿出一部分来给红杉,证明你们没有敌意。”
“那是交保护费。”周炳坤冷冷地说。
“对,就是交保护费。”梁敬儒没有否认,“但交了保护费,至少能活着。何家没交,所以何家没了。”
“第二个选择呢?”陈耀祖问。
梁敬儒沉默了几秒钟。黄花梨拐杖在地面上敲了三下,每一下都像是心跳的节奏。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了:“等。等他犯错,等他的敌人出现,等胡家——或者别的什么势力——把他扳倒。到那时候,我们再一起把这盘棋翻过来。”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完全遮住了,包房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但照在每个人脸上的时候却显出了一种惨淡的青灰色。
“当然,这两个选择——不冲突。”梁敬儒补充了最后一句,“明面上交保护费,暗地里等机会。这是最聪明的活法。”
在座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人点头,但也没有人摇头。
在海珠商界混到这个位置的人,都懂得一个道理——沉默就是默认。
散会之后,周炳坤和林正清没有马上走。
两人坐在高尔夫俱乐部的露台上,面前各放着一杯威士忌,加冰,但冰块化了也没人喝。
“梁老说的对。”林正清先开了口,声音很轻,“但不够。”
“什么不够?”
“等胡家扳倒靳川——这个等字,太被动了。胡家怎么扳?什么时候扳?万一胡家扳不倒呢?”
林正清把威士忌端起来抿了一口,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叮的一声,
“我们在海珠有最好的情报网络,最清楚靳川身边的人、常去的地方、弱点在哪里。这些情报,胡家需要。胡家和靳川之间不死不休,但胡家人在京城,对海珠不熟。如果我们把这些情报告诉胡家,就等于给了胡家一把刀——而我们要做的,只是递刀。”
周炳坤看着露台外的草坪,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递刀的人如果被发现了,沈家就是前车之鉴。”
“所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林正清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程度,“找一个中间人,不经过我们自己的手,把消息递给胡家在海珠的代理人。胡家赢了,靳川死了,海珠还是我们的海珠。胡家输了,中间人也查不到我们头上。两头都不亏。”
威士忌杯里的冰块彻底化了,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周炳坤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找谁做中间人?”
“赵成栋。”
“市委那个?”
“他是胡家的人,也是沈家的人——至少曾经是。”林正清的眼神在威士忌的琥珀色光芒里显得格外深沉,“沈万钧活着的时候,他和赵成栋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沈万钧死了,赵成栋这条蚂蚱现在一定吓得半死。但吓到极致的人,反而最容易被说服——因为他最需要一条退路。我们给他退路,他帮我们递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