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红姑没死,死的是她的证词
第96章 红姑没死,死的是她的证词 (第2/2页)柴进往门边挪,柴可拦住他。
她翻开襁褓。
声音贴着她的手,门里只是回响。
布内缝着一小块人皮,画着年轻女人的脸。针脚末尾打了三个结。
谢无渡隔纸查过。
“有声,无魂印。话被剥下来封在这里,不是本人传音。”
“真正的红姑呢?”
“得查别的名籍。她原来的身份已经空了。”
柴可取出炭条,沿缝线描下去。
不能再放录声反复响。每响一遍,门里的东西就多应一次。
刚描到第二个结,袖中的判官笔残魂滑进指间。
她尚未握紧,笔尖已落下一点朱砂。
襁褓上的嘴停住,随即喊出最后一句。
“晋牧!你送回来的不是死胎,是往生门的钥匙!”
柴可眉心发烫。
晋牧握住她的手,将笔尖抬离布面。
“别追问它。再问,锁的就是你的声音。”
安宁看见拓纸上多出一个“柴”字,伸手把炭条抽走。
她想帮柴可问完,却不能替她交这个代价。
柴可将手留在晋牧掌中。
“那问你。钥匙是什么?”
“当年送进门的,不是一个孩子。两具身体,共用一份出生印。”
晋牧把白帖挪开,露出胸口的交接残字。
“一具送往柴家,另一具留在门里。血池要开往生门,代价由留下的身体承受。”
“怀里那具婴尸呢?”
“是起初送验的身体。后来怎么分成两具,我没见到。”
柴可没有往下替他补。
她如今有心跳,不等于当年该活的是谁。这话一旦由她认下,门里便能借出生印收账。
“谁选的钥匙?”
“我接手时,已经选定。”
“没问你接手的时候。”
她将婚契按在空案页上。
“以鬼君身份担保,你没有参与选定。时间不限,别漏前半截。”
晋牧抬起手。
他不怕这一项,只怕落印后牵出旧担保,连她现在这条命也要当场重核。
案页却先有了字。
担保人一栏,浮出柴可奶奶的名字。
下面添出附注。
钥匙归位,柴家全族债务清偿,晋牧所欠命债一并作废。
柴进不再说话。
归女抓他的衣领,他腾出一根手指给她,没让孩子碰纸。
柴可看向他。
“你还记得什么?”
“奶奶说,家里的命只能换一个活口名额。让我抱稳,丢了就没人了。”
“为什么刚才不说?”
“我以为说的是钱。后来你能吃能睡,我就没敢再问。”
他低头抹去归女唇边的黑灰。
“我怕问完,他们来抱你。”
柴可把附注折向外,交给谢无渡。
“记上,担保条款待核。谁欠债找谁,别先替全家同意。”
媒婆鬼没有伸手。
连鬼君的命债都能勾销,这页纸她收不起。
晋牧的手还悬在担保栏上。
柴可把纸往他面前推了半寸。
“你的那项,也没免。”
他刚碰到婚契,旧店门从里面撞开。
一具女尸倒在门槛外。
早期守夜人的黑衣,胸口开着,里面没有鬼心,只有一只浸血的铜铃镯。
安宁手里的铃停了。
镯上留着与她掌心相同的半枚指印。
谢无渡蹲下核验旧徽,没有先报死。他得先分清倒出来的是红姑,还是又一件等人认领的证物。
尸身手指朝着柴可。
柴可没有过去。
“先看掌心。”
晋牧隔着白帖摊开尸手。
掌中写着一句话。
不要让她认领我,因为她才是当年真正被送进往生门的那个孩子。
柴可按住自己的心口。
尸身腕上的铜铃镯里,响起了她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