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别让他替你签
第100章 别让他替你签 (第2/2页)“我小时候被人按着手签了第一笔。”安宁说,“这一次,我要亲眼看着自己签什么。”
柴可拦住她。
不是不让取。她要安宁先做一件事:对着记录纸,亲口写下我自愿,落款按印。这一次,印是她自己按的。
安宁写了。字很慢,一笔一笔。写完,右手拇指按上去。
新印落下,掌心伤口里的黑线应声绷直。
线的那一头不在她体内。穿过封存的襁褓,穿过人皮,穿过镯子,最后绷直,指向柴进的怀口。
所有人的目光落过去。
柴进叹了口气。他把归女轻轻放到地上。
“行了。叔这二十年的抱姿,总算能换了。”
他说,归女出生当夜抱走孩子的不是外人,是他。柴家老太太托的。真孩子被他抱走藏了二十年,怀里这个,是被人塞过来的替身婴。他不知道替的是谁。
“老太太临终前说,等柴可收到文定那天,把孩子还回去,就当没养过。”
“就当没养过。”柴进低头看归女,“她管我叫叔,叫了二十年。”
归女仰头看他,没说话。
谢无渡验归女的襁褓。三处线结和旧襁褓一致,针脚的方向是反的。这襁褓不是封声的原件,是照着原件倒缝出来的仿品。
缝仿品的人,必须同时见过原件和封声手法。
安宁看着倒缝的针路,声音发抖。
“这个走针的习惯,和我奶奶一样。”
柴可把所有经手印痕排开。缺角鬼印,调档章,旧巡门镯,封声线结,倒缝针脚。每一样都指向同一个人。
她奶奶二十年前就该不在了。
谢无渡说,只有两种解释。要么奶奶活到了二十年前并深度参与,要么,有人在替奶奶这个名字落印。
柴可袖中的判官笔残魂发烫。第七点朱砂烫得她眼前发花,笔尖不自觉地抬起来,指向门的方向。
门外来人了。
子时未到,旧店方向先传来三声铜铃。门外站着一个提灯笼的老妇人,穿着柴家走阴人的旧制式衣服,手里捧着一份盖满印的验收单。
她的脸藏在灯笼背光里。
开口的声音,和铜铃里奶奶的旧录声一模一样。
归女躲到柴进身后。柴进的手在抖。他认得这个背影,也认得这份不该存在的验收单。
老妇人把验收单递过来。柴可接了。
所有栏目都填好了,唯独收件人一栏,空着。
“验收通过,收件人自己填。”老妇人说,“填了,二十年前那笔代抱就销账。填谁的名,谁领走这门里的东西。”
柴可笔尖悬在纸上。
谢无渡在她身侧低声开口:“填你的名,红姑的证词归你,往生门的钥匙也归你。这一栏,是整盘算局最后要你亲手落的那一笔。”
柴可没落笔。
她把验收单翻过来。
背面用极淡的墨写着一行小字,二十年前就写好的。是奶奶的笔迹。
可可,别填。去问她,她抱走的那个真孩子,现在在哪。
柴可抬头。
柴进和归女已经不在原地。
地上只留下一只奶瓶,瓶身上用奶渍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等我。
门外,验收的铃声,响了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