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迎鸾 > 第一百五十八章 狱中棋局(二)

第一百五十八章 狱中棋局(二)

第一百五十八章 狱中棋局(二) (第2/2页)

【切换】临安·众安桥·十一月廿二·辰时】
  
  桥头的茶铺里,今天有人说起了狱里的事。
  
  “听说他在里头下棋。”
  
  “牢里哪来的棋。”
  
  “纸上有。有人往里送棋谱。”
  
  “谁送的。”
  
  “不知道。”
  
  说的人喝了一口茶,把碗放下。“我一个侄子在牢城营做事。他说前些日子,有人往门洞里塞东西。塞的东西不登记。”
  
  “为什么不登记。”
  
  “门洞里进出的东西太多了。”那人说,“碗、筷子、菜、水、灯油。谁去数。”
  
  旁边一桌坐着个商人,一直没开口。听到这儿,他问了一句:“塞进去的纸,谁收。”
  
  “最后一间的那个人收。”
  
  “他看了以后呢。”
  
  “不知道。纸在牢里,人在牢里。”
  
  商人把茶钱放在桌上,起身走了。他出去的时候,一个跑腿的年轻人也跟着出去了,跟到巷口。
  
  “先生,要不要我送信。”
  
  “你送什么信。”
  
  “我什么都送。”年轻人说,“城里的都有,城外也送。”
  
  商人看了他一眼,把手插进袖子里,走了。
  
  【切换】临安·便殿·十一月廿二·午】
  
  便殿里,赵构问了一句话。
  
  “狱里的案子,审得怎样。”
  
  “回官家,三条罪都问了。”秦桧说,“人证也有。”
  
  “他认了没有。”
  
  “没有。”
  
  赵构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他为什么不认。”
  
  “他说那条‘逗留’不是他的错。”秦桧说,“他说他到的日子,是路上有雨。”
  
  “路上有没有雨。”
  
  “有。”
  
  “那为什么不认。”
  
  秦桧把袖子理了一下。“因为他不知道,这一条认不认,结局是一样的。”他说。
  
  赵构把茶碗放下,碗底在案上响了一声。
  
  “不要让他知道。”他说。
  
  【切换】临安·大理寺狱外的巷子·十一月廿二·申时】
  
  巷子里,两个人在同一面墙下站着。
  
  一个在巷口,一个在巷尾。中间隔着一段路和一只筐——筐是狱卒收东西用的,搁在墙根。
  
  巷尾那个先开口。
  
  “你换了那张纸。”
  
  “换了。”
  
  “换了几天了。”
  
  “一天。”
  
  “为什么换。”
  
  “我想看。”叶孤鸿说。
  
  巷尾的人往前走了几步,在筐边停下。“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一张。”叶孤鸿说,“三张是北边的,一张是这儿的。”
  
  “你分得出纸。”
  
  “有人分得出。”
  
  那人把腰间的剑按了按——不是拔,是按,像是要把鞘按得更贴一点。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找人。”
  
  “找谁。”
  
  “找写第四张的那个人。”
  
  巷尾的人看了他很久。巷子里没有风,墙上那点潮气在天光下发暗。
  
  “你找不到。”他说,“这种人从来不署名。”
  
  “署名的,是不想被找的人。”叶孤鸿说,“不署名的人,是要人去找。”
  
  那人把手从剑上收回来。
  
  “你要小心。”他说,“有些棋盘,棋子不是子。”
  
  他转身走了,走出巷子,走的是东边那条路。
  
  叶孤鸿在墙下又站了一会儿。他抬头看了看那堵墙——墙比人高,墙头上铺着瓦,瓦缝里长着草。
  
  【切换】临安·官舍·十一月廿二·夜】
  
  二更过后,四个人在官舍坐着。
  
  案上那盘棋摆着,是照着第一张谱摆的。子是用碎瓦片和铜钱代替的——瓦片当黑,铜钱当白。
  
  摆到那一步,顾惊澜停住。
  
  “到这里,”她说,“白棋可以提。”
  
  “提了就活。”闻人默说。
  
  “提。”
  
  叶孤鸿伸手,把那一片瓦片拿开。
  
  棋盘上,白棋活了。可是活下来的是三个孤块,每块都只剩一口气,互相不接。
  
  “活了。”顾惊澜说,“活成这个样子。”
  
  闻人默把手指按在棋盘正中的那个位置。那儿是空的。
  
  “这一手,”他说,“是最后一手。”
  
  “最后一手是什么。”
  
  “最后一手,是把棋盘掀了。”
  
  屋里没有人接话。灯芯烧短了,火苗歪了一下,又立起来。
  
  “那三张谱,”闻人默说,“最后一步都落在这个位置上。落在同一个空上。”
  
  “落在空上,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说,“写谱的人一步一步地,把人往这儿带——带到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一步上。到了那儿,就没有棋了。”
  
  叶孤鸿把那一枚铜钱(白棋最后的一子)从棋盘上拈起来,放在掌心。
  
  “三张谱,三个局面,走到最后都是这一步。”他说,“那这三张谱,就不是三个案子。”
  
  他把铜钱合在手里。
  
  “是一张。”
  
  【切换】临安·城北废窑·十一月廿三·酉时】
  
  傍晚,叶孤鸿上了坡。
  
  少年在窑口等他,火已经起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坐着。
  
  叶孤鸿从怀里把三张棋谱拿出来,摊在膝盖上。他不给少年看,只自己看着。
  
  “我要写一封信。”他说。
  
  少年听着。
  
  “我不认字。”叶孤鸿说,“我认得的字,不够写一封信。”
  
  他停了一下。
  
  “所以要找人替我写。”
  
  少年拿炭,在板上写:找谁。
  
  “找一个会写字、又不怕死的人。”叶孤鸿说。
  
  少年想了想,又写:什么样的人不怕死。
  
  “不是不怕死。”叶孤鸿说,“是知道写了这封信以后,自己会死,还是写。”
  
  他把三张棋谱收起来,放进怀里。
  
  “这样的人,我认识一个。”他说。
  
  窑里的火小下去。少年往火里添了草,火又起来一点。坡底下有梆子响,一下,一下,从东边过去,往西边去。
  
  【切换】临安·大理寺狱·十一月廿三·辰时】
  
  早上,狱丞来了一趟。
  
  他不是来查门洞的。他是来核数的——每月一次,核在押的人数、铁器数、灯油数。
  
  核到灯油,他问:“上个月七天里,油少了半斤。”
  
  “廊子上那盏灯夜里不灭。”老陶说。
  
  “灯不灭是本来的规矩。”
  
  “规矩是规矩。”
  
  狱丞把册子合上,往廊子里走。走到尽头那一间,他停了一下。
  
  “这一间,一天两顿。”
  
  “是。”
  
  “照上头的吩咐,加过一顿。”
  
  “加过。”
  
  “他吃吗。”
  
  “吃。”
  
  狱丞看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门洞里进出什么。”
  
  “碗。”
  
  “还有。”
  
  老陶没有答。
  
  狱丞把手在门板上按了一下,按完,把手收回来。“门洞是送饭的。”他说,“门洞不查。”
  
  他走了。老陶站在廊子上送他,一直送到院门口。回来的时候,他数了数廊上的灯——五盏,一盏亮,四盏是暗的。
  
  【切换】临安·折冲府旧宅·十一月廿三·夜】
  
  顾惊澜把她那卷纸摊开。
  
  这一卷纸她记了很久了。上面有三样:十五个横格的尸格记,三处新画的伤,一行一行的日子。今天她要添第四样。
  
  她添的是那三张棋谱。
  
  她不会下棋,所以她不画局面。她只画位置——三张纸上,每一张最后一步落的地方,她都在纸上画一个小圈。三个圈,画在同一个点上。
  
  画完,她在旁边写了四个字:三处同一。
  
  她把这张纸卷回去,收进袖里。
  
  然后她打开箱子。箱子底下压着折冲府的名册,名册上头压着那块用布裹着的烧焦木头。
  
  她把焦木拿出来,放在膝盖上,没有解开布。
  
  “府里教的东西,是记事实。”她说,“记事实的人不猜。”
  
  她把木头放回去,把箱子盖上。
  
  “可是今天,”她说,“我要猜一回。”
  
  她把灯往前挪了挪,把那一页纸又看了一遍。三张纸上,三个圈,一个点。
  
  窗外的风从檐下过,窗纸响了一声。她抬头听了一会儿,又低下头,把纸收好。
  
  【切换】临安·教坊司西巷·十一月廿三·卯时】
  
  柳眉生今天去了一趟城里。
  
  她没有走正门,走的是教坊司西边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间卖纸的铺子——卖纸、卖笔、卖墨,也代人抄书。
  
  她在铺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纸。
  
  纸摆在架上,一格一种。她用手指在一格上按了一下,又按了一格。
  
  “这一格是北边的纸。”她说。
  
  “娘子好眼力。”掌柜的说。
  
  “这几张,谁买的。”
  
  掌柜的把算盘挪了挪。“来买的人多。”
  
  “买一整沓的呢。”
  
  “有一个。”掌柜的想了想,“三十来天前,有人买过一整沓。”
  
  “什么样的人。”
  
  “中年,穿一件旧袍,手上有一层薄茧。”掌柜的说,“他说他不会写字,买纸是给人抄经的。”
  
  柳眉生把那两张纸的角折了一下,放回架上。
  
  “以后有人来买这一格的纸,”她说,“你留一张给我。”
  
  “留一张做什么。”
  
  “留一张。”她说,“你不必问。”
  
  她从巷子里回去。走到教坊司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院里有人在调弦,一声,一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