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舍天王何人
第三十八章 舍天王何人 (第1/2页)巷子不宽,容两人并行,夯土路面,两边多是土墙草顶,偶亦有砖瓦院落,参差交错。
往里行了数十步,左手边一个院落。土墙外包了层青砖,但只有半人多高,往上仍是黄色的夯土。墙头压着防雨雪的茅草,探出几个枣枝。两扇黑漆的木板门,钉两个铁扣。
这里就是李天王李成家了。
却那戴无檐毡帽,腰间挎刀此人,行到此处,定下脚,把毡帽往上推了推,露出了底下的脸,面白无须,可不就是西浦寨的那节级韩二。
敲了两下门,一阵狗叫,传出脚步声,院门打开了。
一条五尺余高,穿件短袄,鬓间簪花的汉子,出现在半开的门后,他看见韩二,打量了下,粗声问道:“你找谁?”
“在下西浦寨节级韩清,请问此间是李天王家么?”韩二拱了拱手,客气道。
“西浦寨?”这汉子探头,往巷子里瞅了瞅,没见别的人,问韩二,“你找李天王何事?”
“有大事相商。敢请教足下何人?便是李天王么?”
这汉子没回答他,只道:“你等着。”将院门关上了。
韩二吃个闭门羹,却也不急,往一边站了站,四下观看。被狗叫吵到的邻居,有两家出来了人,一个老丈和一个妇人,瞧了瞧韩二,两人打个招呼,各自回去了。
不多时,院门再次打开。
好一条大汉,六尺余高,膀大腰圆,披件羊皮袄,腰间插柄解手尖刀,往门口一立,一片黑影罩下来。
韩二后撤了两步,扬脸去看,见他脸膛黝黑,两道粗眉,一双亮眼,正落在他的身上。韩二慌忙叉手:“在下西浦寨节级韩清,见过李天王。”
这汉子笑了:“你怎知我便是李天王?”
“在下尝闻李天王能挽三百斤弓,如此神力,常人焉可为之?非足下这等雄健,不可为之!”
这汉子笑道:“你却机灵,寻我何事?”
“此处非谈话之所,可否容在下入院,与天王细说?”
这汉子笑道:“我与足下并不相识,你忽然摸上门来,不说你来意,我怎好就让你进院?”
“……是,天王说的是。”韩二迟疑了下,近前两步,压低了声音,“且请天王听真,在下今日贸然造访,乃奉了两位官人的令。一位便是我寨的寨主,一位是城里有名的陆大官人。”
“什么陆大官人?”
“便是榷场里做茶的陆大官人。”
这汉子笑道:“陆敬之?他一个牙人,算甚么官人?”
“是,是。天王,今日在下来,实是有一桩富贵献与天王。”韩二并不介意李成轻视陆敬之。想这李成,在北关厢名声赫赫,被北关厢的市井汉子们尊为天王,陆敬之尽管暗地里也做着走私的勾当,毕竟不是江湖好汉这一路,李成不把他当回事,常理中事。
“什么富贵,你说与我听听。”
“这桩事十分要紧,院外端得非是可谈之处。”
这汉子再又瞧了韩二几眼,随即也往巷子里看了看,笑道:“好,你进来吧。”让开了门。
韩二随着他,进到院中。
院子里打扫得干净。
正房三间。靠西墙根,灶房边堆着垛劈柴,柴刀、短斧等物整齐摆放一侧。临巷的东墙边,一棵老枣树,便是枝头探到院外的那棵,枝丫干劲。树下支了个木架,挂弓、箭和几根待修的弓弦。架旁拴条黑狗,置着长凳、大水缸、木桶诸物。又在西南茅厕边,一片小菜畦。
刚才开门的那汉子,这会儿抱着胳膊,站在堂屋门口,身边靠墙倚了杆朴刀。
看见韩二进来,这汉子目光随着他,一直跟他走到堂门口。
韩二向他点点头,道了声:“方才有劳足下。”
这汉子没再说话,只又看着他进堂。
一步进到堂中,光影猛地一暗。
影影绰绰里,不曾想堂中还有人,但见得一条汉子从正位交椅上起了身。
比起领韩二进来的那汉子,他个头没那么高,但不知为何,他这么一站,韩二觉得,整个堂屋都小了,顿时不自觉地往后连退,脚后跟碰到门槛,趔趄了下,险些摔倒。
“你不是求见李天王么?天王在此,你不拜见,往后退个甚么?”领他进来那汉子笑道。
韩二这才恍惚回过神来,咬了下舌头,定了定心神,飞快一扫,见眼前这汉子,六尺上下身高,穿青灰直裰,袖口紧扎,下摆提到腰间,束条皂色勒帛,甚么配饰也没挂;大起胆子往脸上看,一张赭红色的脸皮,高颧方颌,胡髭不浓,一双眼不大,正沉静地在看他。
“在下西浦寨将虞侯韩清,见过李天王。”韩二赶忙收回视线,整了下衣袍,弯腰叉手。
“原来是韩虞侯。”这汉子回了个礼,“我便是李成。足下寻我何事?”
他声音不高,吐字也慢,但听到韩二耳中,却如闻冬雷滚动。
韩二愈加不敢轻慢,恭谨答道:“敢请天王知晓,在下有桩大富贵,敢敬献天王。”
“哦?”
韩二等了片刻,等不来李成下边的话,就只好继续道:“雄州城里有位榷场做茶的大牙人,名叫陆敬之,不知天王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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