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授解决,张家人走楼空。
第8章 天授解决,张家人走楼空。 (第2/2页)张九日走过的时候嘀咕了一句"奇奇怪怪的",被张念拽了一把衣角,闭嘴了。
张海涛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忽然有点伤感:"啧……就这么走了啊。"
"嗯,走了。"
"你说,小官什么时候能出来?"
"快了吧。"
两人靠着墙蹲着,太阳从头顶挪到了西边,又从西边沉了下去。
夜色浓起来的时候,古楼里已经空了——桌凳碗筷还在,被褥衣裳还在,但人没有了。
剩下的只有一座空荡荡的老宅子,风吹过走廊发出呜咽声,
跟白天那热闹劲比起来,冷清得让人有点难以接受。
第三天傍晚,张海涛正坐在门槛上啃干饼子,忽然听见有脚步声。
他猛地抬头,饼子从嘴里掉落。
一个身影从昏暗的甬道里走出来。
衣服破了几处,沾着暗红色的血渍,头发有点乱,身形不变。
他怀里抱着那根天杖,背上挂着黑金古刀,一步一步走得稳当,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小官!"张海涛蹭地站起来,饼子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
撒腿就冲了过去,"你可算出来了!我跟天道等了你四天!"
张起灵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看他。
那眼神落在张海涛脸上,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东西。
"……你是谁?"。
张海涛的笑容愣在脸上,
嘴巴张了张,愣了好几秒才挤出几个字:"我……海涛啊!你不认识我了?"
张起灵没说话,目光越过他,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古楼院落:"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张海涛脸上的血色唰地退去,他转头朝张天道喊:"天道!你、你赶紧过来看看!"
张天道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他一直在那儿站着,看着这一幕。
他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张起灵脸上。
"你还好吗?"他问。
张起灵回视他,依旧陌生,依旧冷淡:"你们是谁?"
"你不记得了?"
依旧是冷冰冰的表情。
张天道有点遗憾的说,"他全忘了,不记得我们了。"
张海涛急得直跺脚:"怎么会不记得呢?
放野的时候咱仨在一个小队,以前我们都是要好的伙伴,你忘了?"
张起灵依然没有反应。
他努力的想回忆起来,
但脑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我好像……要找什么东西。"他喃喃道,"在哪儿……要守着什么。"
"守什么?"张海涛追问。
张起灵摇头,不再说话了,转身朝着甬道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了任何记忆。
他脑子里只有责任和需要自己完成的任务。
张海涛还要追,被张天道一把拉住胳膊。
"别追了。"
"可是他,"
"他现在是张起灵,不是小官了。"
"你追上去,他也不会认识你。只会更乱。"
张海涛眼圈红了:"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张天道吸了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回肚子里。
他拍了拍张海涛的肩膀:"不会的。他想不起来,咱们记住他就行。总会有办法让他记起我们。"
张海涛蹲下来,抱着脑袋,肩膀一抽一抽的没出声。
张天道站在他旁边,抬头看着渐暗的天色,目光跟着那个沉默的身影一路走远。
第四天。第五天。
张起灵进了一间偏房,关上门就没再出来。
张海涛趴在门缝里偷看过一回,那人盘膝坐在床板上,闭着眼,像老僧入定。
张海涛悻悻地缩回头:"你说他以后还能想起咱们吗?"
张天道靠着墙:"会的。只要他脑子里那些记忆还在,早晚有一天能找回来。"
"你咋这么肯定?"
"我就是肯定。"
第六天早上,
张海涛蹲在院子无聊"天道,咱不能这么干等着吧?总得干点啥。"
"嗯。去藏经阁。"
"藏经阁?去那儿干嘛?"
"找东西。"
"你我现在这实力,出了古楼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得先有实力。"
张海涛不服气地挺了挺胸:"我怎么就任人宰割了?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张家……"
"正儿八经的张家垫底?"
张天道斜了他一眼,"训练的时候,偷奸耍滑,还好意思说。"
张海涛脸一红:"那你呢?你不也是垫——"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他突然想起一个事——放野回来之后,张天道出手那次,那力道,那速度,可不是什么"垫底"能有的。
"哎不对,"张海涛凑上来,
"你那会儿怎么那么牛逼,咋回事?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可能开窍了吧。"
"切——你糊弄傻子呢?"张海涛撇嘴,但也没再追问。
两人穿过空荡荡的回廊,绕过三个院子,来到藏经阁门口。
青砖灰瓦的三层小楼,门虚掩着,门口的石阶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人。
正捧着一卷泛黄的竹简慢悠悠地看。听见动静,抬眼扫了两人一下。
"哟,还有人呢。"
张海涛赶紧拱手行礼:"长老好。我是张海涛,这是张天道。"
"嗯。"张瑞海点了点头,又看了张天道一眼,"你俩过来有什么事?"
"想看点东西,"张天道说,"练功的那种。"
张瑞海摸着下巴上的短胡子,眯着眼打量了他几秒:"天授解了?"
"解了。井水已经变蓝了。"
"嗯。"张瑞海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飘向窗外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
"终于到这一步了。圣婴的事出了之后,张家早就不像张家了。
散的散,走的走,早晚的事。"
"长老您怎么不走?"张海涛问。
"走?"张瑞海笑了笑,指指身后那几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
"这些东西,我不守着,谁守?万一被外人摸进来,张家的一切就都毁了。
我活这把年纪了,死在哪儿不是死?不如死在这儿。"
张海涛被他这话说得鼻子一酸。
"行了,别哭丧着脸。"张瑞海摆摆手,把竹简搁到一边,"
人都走了,规矩也就不算规矩了。你们想看啥就看啥,别把书撕了就行。"
"谢谢长老!"张海涛一鞠躬,拉着张天道就往里钻。
藏经阁里光线暗,一排排书架挨得密,书卷摞得比人还高,
灰尘味儿混着旧纸墨香。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就住在了藏经阁。
张海涛头两天还新鲜,翻翻拳谱、看看刀法,练得满头大汗。
到了第四天开始坐不住了,脚底板发痒,坐在台阶上晃着腿看天。
"天道,你说咱什么时候出去?"
"练好了再说。"
"我觉得我已经练好了!"
张天道正在翻一本泛黄的经络图,头都没抬:"你昨天练的都能把自己绊倒。"
"……那是意外!"
第七天早上,张海涛终于憋不住了,
"天道,我真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我都废了。我想出去走走。"
张天道这才把书合上,站起来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
"出去可以。但你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不能暴露身份,不能跟人提张家,不能随便动手,不能让人知道我的血脉。"
张海涛念了一遍,"你都说了八回了。"
"第九回。"
"记牢点。外面盯着张家的眼睛多得是,你这条小命不够人家折腾的。"
张海涛咧了咧嘴:"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
"你有时候比傻子还让人操心。"
"啧,这话伤人了啊!"
张海涛把包袱往背上一甩,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张天道靠在书架边,看着他。
"你真不跟我一块儿走?"
"我还有点东西要看。"张天道扬了扬手里的书,"你先走。"
张海涛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迈过门槛,走了两步,
又扭过头来:"天道——"
"嗯?"
"你保重啊。"
张天道嘴角动了动,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收了起来,
变成一句认真的:"你也小心。千万别出事。"
"知道了知道了。"张海涛挥了挥手,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渐渐远了,推开了古楼的大门,外面是一片耀眼的日光。
张天道站在藏经阁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光里头,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昏暗中浩如烟海的书架,把手里那本经络图重新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