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皇后

第6章 周皇后 (第2/2页)

“摆驾坤宁宫。”
　　
　　朱由检点点头，道。
　　
　　抄了周奎老巢掏出五十万两银子，不够，根本不够！
　　
　　那点银子只够买命。
　　
　　李自成的流贼大军拿银子砸不退，宁武关周家拼尽最后一滴血搏出来的喘息工夫，到底耗空了。
　　
　　要是皇后那边……
　　
　　坤宁宫就在眼前，门板闭死，檐下挑着盏破旧纸灯笼。
　　
　　朱由检推开朱门，迈步进去。
　　
　　只见其中木案点着灯头，十岁的长平公主坐在小凳上，抱着一件刚刚补好的破棉袄半睡半醒……
　　
　　而周皇后坐在案旁，那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子，面容端庄，眉目如画，肌肤白皙中透着一丝苍白。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织金褙子，头上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
　　
　　朴素，朴素得不像是一国之母。
　　
　　见天子进门，长平公主忙放下布头，怯生生立着。
　　
　　周皇后抬起头，看着朱由检，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免了。”
　　
　　朱由检抢上前架住她不让他行李，随后打量着眼前这一件……破屋子。
　　
　　桌上有半碗饭，半碗黄黑杂饭，烂野菜碎和粗麦麸搅成一团，一点油水都看不见。
　　
　　看见朱由检的目光，周皇后导师局促起来，关切问道：“陛下还没进膳吧？”
　　
　　“臣妾领长平在御花园挖了点野菜，还请……陛下不要嫌弃……”
　　
　　朱由检看着那碗递过来的饭，五味杂陈。
　　
　　国丈周奎府里掘出五十万两现银，四万两赤金，说是富可敌国都不为过。
　　
　　母仪天下的正宫皇后，满手冻疮，吃着猪食般的麸糠：“媺娖，过来。”
　　
　　朱由检抬手唤长平公主。
　　
　　长平公主怯生生走了过来：“父皇。”
　　
　　这一句话有气无力，显然是许久没有吃饱了。
　　
　　朱由检咬着牙，抱起了她，她的身子轻飘飘如棉花般，他痛心道：“父皇愧对你们。”
　　
　　周皇后摇了摇头，走到妆台拿起了一个帕子，递给朱由检——
　　
　　一些碎银，除去这些，她咬咬牙，还是将一支素白玉簪也包上，看着朱由检：“皇上在午门分银，抄了周家。”
　　
　　朱由检身子微微一动：“皇后……”
　　
　　周皇后摇摇头，言语间没有责怪：“臣妾不怨。”
　　
　　“父亲贪得无厌，臣妾只恨自己管不好后宫，解不了圣忧，这是臣妾最后一只簪子和八十两体己，请皇上收缴内帑，给城上士卒添两副棉甲。”
　　
　　朱由检看着那根玉簪，心中更是苦涩。
　　
　　什么时候，皇后的首饰都能够去充国库了？这群可恶的文官！
　　
　　“贼兵破了宁武关，周遇吉全家战死。”
　　
　　朱由检看着周皇后，了然她想见自己的心思，但他的话依旧痛心疾首：“七天之内，李贼骑兵就到芦沟桥，文官忙着通贼，武将只顾逃命，朕退无可退。”
　　
　　“梓童，你怕不怕？”
　　
　　听见“梓童”二字，周皇后的眸子一闪，坚定地，摇摇头：“社稷若亡，坤宁宫就是臣妾的棺木！”
　　
　　“臣妾只求皇上一事，贼破外城之日，赐臣妾一尺白绫，绝不落入贼手受辱！”
　　
　　朱由检心头一动，随后死死抓住她的手，坚定道：“朕不跑，大明也亡不了。”
　　
　　“梓童，我们一定还有一个未来！”
　　
　　“大明，还会有一个未来！”
　　
　　“朕要告诉那些刁民，朕不仅仅是天子，朕，即是天！”
　　
　　朱由检抓着周皇后的手，眸子顿时冷了下来：“告诉毕懋康！”
　　
　　“三日！朕只等三日！”
　　
　　“三日若见不到新火铳，朕拿他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