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到手
第33章 到手 (第1/2页)坤宁宫寝殿内,药味浓得呛人。
朱元璋跨过门槛,鞋底在光洁的地砖上踏出沉重的闷响。他三步并作两步绕过雕花木屏风,直奔黄花梨大床。
“妹子,今日身上如何了?”朱元璋坐到床沿上,蒲扇大的手掌覆在马皇后干枯的手背上。
马皇后斜靠在引枕上,脸色泛着蜡黄,眼窝陷下去深黑的一圈。她听见动静,睁开眼看了一眼朱元璋,嘴角动了动,还没开口,喉咙里便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咳喘。帕子捂在嘴边,拿下来时,白绢上又是一团猩红。
朱元璋的脸色顿时黑沉下来。
“戴思恭!”朱元璋转头朝殿门外吼了一声,“死哪儿去了?把药呈上来!”
戴思恭一路小跑进殿,跪倒在脚踏前。他手里托着一只白瓷盏,碗里盛着半盏温水,水色微浑,泛着一股辛辣刺鼻的大蒜味。那是太医院严格按照分量,兑了温水与洋槐蜜的大蒜精露。
“皇爷,此药大辛大热,下咽时有些冲喉,需小口慢咽。”戴思恭伏在地上,声音有些发干。
朱元璋端过瓷碗,闻到那股冲鼻的怪味,浓眉拧成了死疙瘩:“就这蒜疙瘩泡的馊水,真能救命?要是害了我妹子受罪,咱剥了李九江的皮!”
马皇后伸出手,按在朱元璋的手腕上,嗓音干涩:“重八,九江那孩子心眼实,待咱是孝顺的。拿来,咱喝。”
朱元璋抿紧嘴唇,小心扶起马皇后的肩头,将汤匙递到她嘴边。
一匙药水下肚,马皇后的眉头猛地一皱。
大蒜素的辛辣带着烈酒的余劲,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马皇后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推开药碗,伏在床沿上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这一通咳比先前还要凶猛,两颊憋得紫涨,冷汗从额角大颗大颗滚落。
朱元璋腾地站起身,反手拽住戴思恭的衣领,将老院判整个人拎离了地面:“戴思恭!你想死是不是!”
“皇爷息怒!这是药性驱邪,肺脉受激之象!”戴思恭吓得面如土色,两手抓着朱元璋的手腕告饶,“挺过这股燥劲就好!城南的病患初服时也是这般作呕干咳!”
“重八……放开他。”马皇后喘着粗气,抬手拽了拽朱元璋的龙袍下摆。
她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倚回软枕上,胸口的起伏渐缓。那股火烧火燎的痛感过去之后,原本如同生铁压在肺管子上的滞闷,竟然透出了一丝久违的凉意。
“别难为戴院判。”马皇后闭着眼,声音虽然虚浮,却比方才顺畅了几分,“这药……冲是冲了些,肚子里倒暖烘烘的。”
朱元璋松开手,把戴思恭扔在地上,目光直勾勾盯着马皇后的脸色。
整整一夜,朱元璋寸步未离。
到了第二天破晓,晨光透进窗棂。
以往每逢卯时,马皇后必定会发一阵虚热,咳得整张床都在颤动。可今天外头铜壶滴漏响了三遍,锦帐里只有平稳细微的呼吸声。
守在脚踏边的宫女大着胆子撩开纱帐,惊喜地低呼出声:“娘娘醒了!”
马皇后睁开眼,自己撑着床板坐了起来。那一夜之间,她蜡黄的面皮上竟多了一抹红润,胸口再无拉风箱的杂音。她接过宫女递来的温水漱了口,转头看向守在床边的朱元璋。
“重八,”马皇后吐出一口长气,面容舒展,“好久没有这么舒坦过了。”
昨夜那团积在心口的阴霾顷刻间烟消云散,朱元璋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笑开了花,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震得大殿顶梁上的灰尘都要落下来。
“好!好妹子!能好起来就好!”朱元璋两手拍在膝盖上,转头冲着门外的杜安道大吼,“杜安道!滚进来!”
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地跨进门。
“咱前几日应了九江那混账东西的事,办妥没有?”朱元璋两眼放光,“差人去曹国公府,把那小子提溜进宫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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