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三成,刨不刨?
第119章 三成,刨不刨? (第2/2页)“大刀叔。”李景隆转头。
陈大刀抱拳:“卑职在。”
“拿咱的腰牌,去太医院把戴思恭那老头给咱薅过来。不管他在睡觉还是在跟旁人吃酒,就说咱有十万火急的人命关天事,让他把整套银针、最薄最利的小刀、桑白皮缝线,凡是能用得上的剪刀钩子全带上!”
陈大刀接过青铜腰牌,二话不说,跨上拴在胡同口的快马,扬蹄飞奔而去,马蹄铁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砸出一串火星。
李景隆整了整衣袍,撩开破烂的草帘子,迈步进了土屋。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馊臭味、汗酸味以及人体排泄物的恶臭。
一张缺了腿、用土坯垫着的破木床上,躺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色蜡黄如金纸,嘴唇干裂泛白,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他浑身打着摆子,双手死死捂着右腹,嗓子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
床边跪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怀里搂着个四五岁的黄毛丫头,正哭得声泪俱下。
见有陌生人闯进来,妇人吓了一跳,本能地把孩子护在身后,满脸惊恐:“贵人……恁是……”
李景隆没废话,几步走到床前,伸手就去摸汉子的额头。
滚烫,跟火炭似的。
“哎,你干啥!”妇人急了。
“闭嘴,想救他的命就老实呆着。”李景隆呵斥了一声。
妇人被震得缩回手去,愣在原地。
李景隆伸出两根手指,按在汉子肚脐与右胯骨突起连线的中外三分之一交界处。手指刚往下压了两寸,原本半昏迷的汉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冷汗瞬间湿透了破草席。
典型麦氏点反跳痛,压痛明显,腹壁硬邦邦的,确实穿孔化脓了。
李景隆缩回手,在裤腿上擦了擦冷汗,心跳也有点快。
理论归理论,真要上手那是两码事。在没有无菌手术室、没有全麻、没有监护仪的破土房里开膛破肚,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贵人……大夫说……说俺男人今晚就过不去了。”妇人擦着眼泪,膝行两步跪在李景隆脚边,“求贵人行行好,若是能救活他,俺娘俩给您当牛做马!”
李景隆垂下眼皮,看着地上的孤儿寡母。
“当牛做马就免了,咱府里不缺下人。”
李景隆在屋里踱了两步,踩着松动的黄泥地,转过身盯着妇人,脸色严肃起来:“跟你说实话。你男人的肚子里,生了盲肠痈疮,如今那肉已经烂穿了。脓血流在肚子里,任由神仙来开方下药,也是必死无疑。”
妇人一听,瘫在地上,哭声更响了。
“不过,咱这儿有个剑走偏锋的法子。”李景隆蹲下身,直视妇人的眼睛,“把他的肚子剖开,将里头那根烂掉的烂肠子割了,把脓血洗干净,再用针线把肚子缝上。”
妇人倒抽一口凉气,吓得连连后退:“剖……剖开肚子?剖腹那是剜心挖肝的刑罚啊!开肠破肚,人哪还能活啊!”
“不剖,今晚子时前必死,你连棺材板都来不及打。”
李景隆伸出三根手指:“剖开,咱有三成把握,让他活下来。”
妇人浑身剧烈颤抖,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丈夫,又看看李景隆那双平静沉稳的眼睛。
三成活命的机会,或者等死。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病榻上汉子沉重痛苦的喘息声,和泥墙角滴答落下的水滴声。
“干……干了!”妇人猛地咬破下唇,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砰的一声闷响,“横竖是个死,求贵人剖!便是死在刀下,也是他的命!”
“很好。”
李景隆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