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碎掉的兔子
第132章 碎掉的兔子 (第2/2页)完全没必要影响心情呀。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扯紧裹住自己,脑子里各种念头乱飞。
该不会他已经吃腻了荤腥,改吃素了吧?
她气鼓鼓哼了声,整张脸埋进枕头。
不吃就不吃,谁稀罕。
她才没有多想。
没几秒,脑袋又唰地从枕头里钻出来,脸颊泛着粉粉的红。
......好吧,说实话,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想的。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他亲过的嘴唇,又飞快缩了回去。
最后她把被子往上一拉,把自己整个蒙住,在被窝里小声嚷了一句:“烦死了!”
*
云麓半山的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厉淮川坐在桌前,袖口挽起,面前摊着一张干净的绒布,上面摆满了那只粉色兔子的碎片。
他神情专注,手里捏着一小块碎片,蘸了胶水,小心翼翼地往断口处对齐。
胶水干了又涂,涂了又按,反复好几次才勉强粘住一块。
陶瓷的断口锋利,稍不注意就被划出一道口子。
他瞥了一眼指尖渗出的血珠,随手抽了张纸巾摁了一下,继续粘。
第二片,第三片。
裂缝太多,有的地方碎得太细,拼了半天才找到正确的位置。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那只兔子总算被拼回了原形。
只是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把粉色的釉面包裹在里面。
厉淮川把粘好的兔子放在台灯下,趴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他看着那些裂纹,忽然想起安玫。
他这辈子只做过两次手工。
第一次,是幼儿园的时候。
老师教大家串珠子做手串,每个小朋友都做了一条带回家送给妈妈。
他也做了一条。
已经不记得具体长什么样了,大概也是歪歪扭扭的,珠子大小不一,颜色搭配得很乱。
但安玫很喜欢,天天戴在手上。
出门逛街戴着,参加聚会戴着,连去出席厉鸿远的商业晚宴都舍不得摘。
后来有一次,厉鸿远当着外人的面说了一句“堂堂厉太太戴这种东西像什么话”,伸手去摘她的手串。
安玫不肯,护着手腕往后退。
拉扯之间,线断了。
彩色的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散得到处都是。
安玫愣在原地,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腕,眼泪瞬间落下。
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安玫颤着声跟厉鸿远争执:“我就非得按着你定好的样子活么?”
厉鸿远皱了皱眉,似乎没料到她会为了一串孩子做的手串跟他较真。
他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不然呢?你以为你是谁?”
安玫不再说话,看上去难过极了。
他当时还小,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串珠子会让安玫难过成这样。
后来他长大了,才慢慢懂了。
那串珠子好不好看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是他亲手做来送给她的。
厉淮川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兔子耷拉下来的耳朵,指尖沿着裂纹的纹路慢慢滑过。
又把兔子拿起来,翻了个面,看到背面也有一条长长的裂纹,贯穿了整个底座。
他把兔子轻轻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仰头闭上眼。
那么重视他心意的人,十三年前就不在了。
这些年,他一个人,真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