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硅藻之下,无所遁形
第3章 硅藻之下,无所遁形 (第1/2页)伦敦警察局地下停尸房,刺骨寒气沉沉裹住四壁。
白布缓缓掀开,女佣的尸体静静横陈于冰冷石质停尸台。长时间浸泡在河水中,她的面容苍白浮肿,表皮泛出发白的褶皱,周身萦绕着河水淤泥与水草混杂的腥腐气息。
雷斯垂德伸手指向尸身,眉宇间满是烦躁与笃定:“你们自己看。全身找不到一处勒痕、刀伤,指甲缝里也没有搏斗留下的皮屑痕迹。本局法医已经完成初检,结论很明确——意外落水溺亡。就算你们心存疑虑,拿不出实质证据,法官绝不会签发七号仓库的搜查令。”
“法官不会,但你会。”
福尔摩斯随手脱下外套,利落卷起衬衫袖口,侧过头望向身侧的沈砚,眼底燃起跃跃欲试的光,“医生,你的舞台,到了。”
沈砚没有多余寒暄,稳步走到停尸台前。
“探长,传统验尸只能观测体表伤痕,所以你们仅仅止步于‘溺亡’这个表层结论。可真正的真相,往往藏在肉眼无法窥见的地方。”沈砚转头看向华生,“华生医生,麻烦帮我备齐几样物件:干净载玻片、锋利手术刀,还有警局精度最高的那一台显微镜。”
华生立刻应声前去筹备。昔日军医的经历,让他对这类解剖器械熟稔于心。
片刻,器材全部就位。沈砚戴上用动物膀胱薄膜临时制成的简易防护手套,深吸一口气,手术刀稳稳落下。
刀锋利落划开女佣胸腔,他手法娴熟地取下一小块肺组织,再分别切取少量肝脏、骨髓样本。整套解剖流程行云流水,一旁值守的警局法医看得怔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你这是在做什么?死者明明已经殒命,为何还要切割内脏?”雷斯垂德胃里一阵翻涌,面露不适。
“我在寻找凶手留下的签名。”沈砚将取出的组织样本放入玻璃烧杯,缓缓倒入强酸,开始组织消解。
等候消解的间隙,他转头看向福尔摩斯:“福尔摩斯先生,想必你清楚,泰晤士河水域,尤其七号仓库附近的河段,遍布一种微小的单细胞藻类——硅藻。”
福尔摩斯眸光微亮,立刻领会其意:“自然知晓,是水生环境独有的微生物。”
“正是。”沈砚目光落回尸体,“倘若人是活着溺水,挣扎、大口喘息之间,裹挟硅藻的河水便会被吸入肺中;随着毛细血管破裂、血液循环,硅藻还能游走至肝脏、骨髓深处。可若是人早已死亡,再被抛入河中,任凭尸体在水里浸泡多久,硅藻都绝无可能穿透组织,侵入内脏与骨髓。”
话音落下,停尸房骤然陷入死寂。
雷斯垂德张了张嘴,思绪一时难以扭转:“你的意思是……”
“法医的判断没有错,她肺中的确吸入过河水。”沈砚将消解完成的液体滴在载玻片,移至显微镜镜台,“但他们分辨不出——她吸入的水源,和之后用来抛尸的泰晤士主河道,根本不是两处相同的水环境!凶手在别处将她按入水中溺毙,再转移尸体投入泰晤士河,刻意伪造落水意外的假象!”
沈砚微调显微镜焦距,旋即直起身,侧身让出位置。
“福尔摩斯,你来看看。”
福尔摩斯大步上前俯身,透过目镜,清晰看见载玻片上排布着拥有规则网状结构的微生物残骸。
“是硅藻。”他的声音难掩激动,“但这一类硅藻的形态,并非泰晤士主河道广泛分布的宽体硅藻。”
沈砚缓缓颔首:“这是多见于静水、缓流水域的羽纹硅藻。再结合死者指甲缝留存的泥垢——里面混有细碎橡木木屑,还有那种特制防锈胶。七号仓库内部,恰好设有一处用来沉淀木料的人工水槽。”
“啪——”
福尔摩斯猛地一掌拍在桌边,灰蓝色眼眸迸射出凌厉锋芒。
“一场近乎完美的谋杀。”他抓起手杖,语速飞快,“莫兰上校。他指使手下在仓库水槽中将女佣溺死。水槽水深不足,为了确保对方断气,是直接将人死死按在水底。而残留在脏器之中的硅藻,出卖了他全部诡计!”
雷斯垂德彻底愣住。从事警探多年,他从未听闻“硅藻检验”这种验尸思路,可逻辑链条清晰完整,由不得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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