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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铁箱里的手稿

第15章 铁箱里的手稿 (第2/2页)

这个人不是莫里亚蒂。莫里亚蒂拿到手稿之后没有烧,而是学了里面的东西。写信人的态度完全不同——恐惧、急迫、带着一种"这些东西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决绝。
  
  两种态度,两种对待手稿的方式。说明手稿里的内容,比莫里亚蒂表现出来的更危险。
  
  沈砚把信折好放回铁箱,又翻了翻笔记本的其余部分。在卷三的中间,他发现了一张夹页——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画着一个分子结构,旁边标注了"X-7precursor"几个字。
  
  X-7前体。
  
  莫里亚蒂的X-7是从手稿里复原的。但"前体"这个词说明——X-7不是最终产物,而是某个更大合成路线中的中间步骤。
  
  沈砚把夹页抽出来,对着光看了看。结构式旁边有一行小字注释,是普伦蒂斯写的:
  
  "此物作者标注为'第七步中间体',其前六步余未能抄全。若有人能补全前六步,此物可合成。然作者警告:第七步之后尚有第八步、第九步,最终产物'不可用于活体'。——1880.1.20"
  
  最终产物不可用于活体。
  
  X-7已经够毒了。第七步的中间体。那第八步、第九步的产物——
  
  沈砚合上笔记本,慢慢吐了一口气。
  
  他现在理解了莫里亚蒂为什么"别去太急"。
  
  铁箱里这些东西,尤其是那封信和X-7前体的结构式,如果落入错误的人手里——比如苏格兰场那些已经被买通的人,或者莫里亚蒂名单上还没暴露的人——后果不是多死几个人那么简单。这是一套完整的、超越时代的化学武器蓝图。
  
  莫里亚蒂从鹿特丹寄来警告,不是要阻止沈砚找到铁箱,而是要阻止他过早地找到铁箱——在他(莫里亚蒂)还没准备好接收这些东西之前。
  
  他想要铁箱里的东西。但他现在在鹿特丹,够不着。所以他让沈砚等等。
  
  沈砚冷笑了一声。
  
  "等个鬼。"
  
  他把笔记本、信、夹页全部收进医药箱,铁箱重新锁好(挂锁他复原了),油布盖回去。走出棚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坎宁街上的煤气灯亮了几盏,昏黄的光照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沈砚拎着医药箱往旅馆方向走,经过一家酒馆的时候,余光扫到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中等身材,深色大衣,帽子压得很低,面朝酒馆里面,但沈砚经过的瞬间他侧了一下头。
  
  左耳缺了半块。
  
  铁匠铺的矮个子。
  
  在利物浦。
  
  沈砚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心跳快了半拍。他没回头,但耳朵捕捉着身后的声音——脚步声。轻的。跟了上来。
  
  沈砚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死路,但右侧有一扇半开的木门——一家关门歇业的杂货铺后门。他闪进去,把医药箱放下,从箱侧暗袋里摸出一把手术刀。
  
  脚步声停在巷口。
  
  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个声音传进来,低沉的、带着北方口音:
  
  "沈医生。别紧张。我不是来害你的。"
  
  沈砚没动。手术刀夹在指间,刀刃朝外。
  
  "你是肯特郡铁匠铺那个人。"
  
  "是。"
  
  "莫里亚蒂派你来的?"
  
  "不是。"
  
  沉默。
  
  "那是谁?"
  
  "写信的人。"
  
  沈砚的呼吸停了一拍。
  
  "写信的人还活着?"
  
  "活着。"巷口的人影往前走了一步,但没进巷子深处,"他在利物浦。他想见你。但他不能自己来——有人盯着他。"
  
  "谁盯着?"
  
  "跟盯着你的那批人是一伙的。"
  
  沈砚从杂货铺后门探出半个身子。巷口站着一个矮壮男人,深色大衣,帽子还在,但脸能看清了——方脸,塌鼻梁,左耳确实缺了上半截,伤口是旧伤,边缘发白。年龄不好判断,三十五到四十五之间。
  
  "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下火车的时候我就在站台上了。贝克街那边有人通知的我——说你往北边来了。"
  
  贝克街那边有人。莫里亚蒂的眼线,还是另一拨人?
  
  "带我去见他。"沈砚说。
  
  矮个子摇了摇头:"他不能见你。但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什么话?"
  
  "'铁箱里的东西不要交给任何人。包括福尔摩斯。包括莫里亚蒂。包括警察。在你确认自己完全理解那些手稿之前,它们只能在你的手里。'"
  
  沈砚盯着他。
  
  "他让我转告的第二句话——'莫里亚蒂不是你的敌人,但也不是你的朋友。他是你的竞争者。你们在竞速,看谁先搞明白手稿里的全部内容。他比你快,因为他已经研究了七年。但你有一个他不具备的东西。'"
  
  "什么东西?"
  
  "医学。你是一个医生。莫里亚蒂是数学家。他懂结构,但不懂活体。手稿里那些'不可用于活体'的警告——你比他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矮个子后退了一步,像是准备走了。
  
  "等等。"沈砚走出巷子,"他叫什么名字?写信的人。"
  
  矮个子停住了。
  
  "他不让说。但他让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只小布袋,解开,里面是一枚铜章。沈砚接过来——巴掌大,圆形,正面刻着一个徽章图案:一只手从云层中伸出,握着一支燃烧的火炬。背面刻了一行字:
  
  "皇家外科学院,1869届,J.L."
  
  1869年。皇家外科学院。J.L.
  
  "他是医生?"
  
  矮个子点了点头,拉低帽檐,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了。
  
  "他会再联系你。"声音消失在拐角处。
  
  沈砚站在坎宁街的暮色里,手里攥着那枚铜章。
  
  皇家外科学院1869届。J.L.。一个比莫里亚蒂更早拿到手稿的人。一个写信警告普伦蒂斯烧掉抄本的人。一个现在还活着、在利物浦、被人盯着的人。
  
  而且——他也是医生。
  
  沈砚把铜章收进口袋,拎起医药箱往旅馆走。
  
  今晚他得把铁箱里的笔记本全部看一遍。不是抄录——是理解。普伦蒂斯的注释、结构式、反应路线,全部过一遍。莫里亚蒂有七年先发优势,但他有医学背景——J.L.说得对,这是莫里亚蒂不具备的东西。
  
  X-7只是第七步。后面还有第八步、第九步。
  
  沈砚走进旅馆房间,点亮油灯,把笔记本摊在桌上。
  
  利物浦的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远处码头的汽笛又响了,低沉而悠长。
  
  他翻开第一页。
  
  (第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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