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誓
第5章 血誓 (第2/2页)被拉走的水竹拼命还是想过去,当时全身上下都在使劲儿的模样被林要武看在眼里。
那一刻林要武好像才意识到了水竹的存在。
现在林要武清清楚楚看到水竹,四肢纤细肚子却有些鼓,典型的营养不良。还有比同龄孩子都矮的身高,这就是他可怜的蚬妹。
“难怪前世水竹常年不和我说一句话,她前世这个时候亲眼看着阿妈出事,自己无能为力。”
“水竹成年后抑郁和多次想要自杀也都是我害的。”
“这一世我可以改,以后我觉得不再喝酒。”
林要武内心激荡,盯着杨慧一点一点地洒上磺胺消炎粉。
站在的角度,磺胺消炎粉比不上日后的消炎药,有数不清的缺点,比如药粉和渗液结成硬痂,有可能造成痂下积脓等。
但此时此刻,林要武瞧见白色如白砂糖一样的颗粒掩住狰狞的伤疤,在他眼里磺胺消炎粉就好像月光的粉末洒在海面上,一样的珍贵和美丽,重生回来第一步救婆娘,办到了。
见医生用药,杨云娟有救了,不少邻艇的疍民也放心,都往回走。
“我好多年没见过血誓了,甭管他能不能还上两毫,我佩服他。”
“额头磕龙柱,他即使说自己台风天能捞到大货我也相信。男人老狗,太血性了!”
“这才正常,你想想林要武虽然眼高手低的,但好歹是在公社登记的,和那个克夫的寡婆不一样。这人都这样了肯定要救的。”
“血哗哗流,眼睛都没眨一下,以前怎么没注意到他是这种狠人,上次听说对着龙王爷发血誓,我记得还是五十年代末三年大饥荒的年份。”
海浪声都不如夸奖声刺耳,阮潮安一个懒佬酒鬼凭什么敢跟海龙王发血誓?他怎么敢!
“倒是开了药,但然后呢?神光破了他敢出海?”阮潮安说,“即使他敢出海去什么地方挣两毫?龙柱上还有血,不换一根睡得着?你们看着吧,他是不敢骗海龙王,但林要武没那个能力,还不上!”
“是啊三天即便出工,也攒不到。”
听到有人赞同自己,阮潮安高兴了,立马接话:“他们家是超支户,即使他三天出工,工分也不可能折多余的口粮,先要换大队钱,然后就只剩下家庭副业攒钱,晒干点虾仔,采马齿苋、海草卖钱?能成吗?”
公社允许的家庭副业非常少,都只能改善家用,挣不到钱。
“还不上要被大队批评啊,阿医肯定不会放林要武一马”
“大队批算什么,这是骗了海龙王,海龙王也敢骗?!”
“这样说起来,阮潮安今年干得还不错,能评上先进生产者吧。”
对啊,所有人从敬佩林要武男人的血性转到了更现实的钱上,这方面林要武家比起阮潮安家差太远。
眼见夸奖林要武变成夸奖自己,阮潮安心中高兴了,并想着有胆子算什么?海上死掉胆大的人还少吗?
杨云娟就是嫁错了,林要武就是不行!
……
艇内有丰富救治经验的杨慧,动作非常利索地上好药,再用一小块纱布包好。
她从药瓶里倒出六粒磺胺二甲嘧啶片放在很小的牛皮纸袋里,杨慧把它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交代注意事项,说服药时一定要喝很多水。
她也没把刚才拿出来的鲜马齿苋放回药箱,而林要武见状立刻拾起放进空陶罐里。
疍民们称呼马齿苋为母猪菜,贱名就表明一点也不稀奇,离艇湾码头不远的番薯地和旱地田埂边就能找到,这玩意长在向阳的沙地,退潮后就可以上岸采集。
关键是它不好存放,粤西长夏短冬,伴随雨季和台风季,气候又热又潮,新鲜的马齿苋放置一两天就烂了。
普通家庭每天出工根本就没那么多时间时刻备着新鲜马齿苋,所以比较珍贵,但对杨慧来说,采摘新鲜草药本就是出工,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