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落子
第13章 落子 (第2/2页)“10蚊?”阮红珠惊道,“十蚊吗?要武你也太厉害了吧?一个家里就算有三个壮劳力,空闲时间都去讨小海,一年下来也绝对赚不到10蚊,5蚊都难啊!
阮红珠说,“要武你是怎么办到的?这么有本事!”
“所以把钱拿着。”林要武说。
家嫂拿着两蚊钱,然后也不避着林要武,放在家里的木箱中。
“好好休息,小舢板我还要用,今天运气好还想去讨小海。”林要武说。
真想一直抱着家嫂。
难怪有人说男人的梦想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走出中舱的林要武听到家嫂让他小心一点的嘱咐。
家嫂的住家艇也该捻缝,自家出力,请捻匠掌缝,大概要九元。两条船十八元。
要养好家嫂,云娟和水竹,远远不够。
“想办法让我前世二十七岁后拜师学艺学到的一手捻缝有个正当来历”
林要武想着,沿海边境海域是要谨慎。
先去出工,然后今天再去看看能不能摸到什么大货。
二毫的医疗费后天再去大队就可以,因为正好林要武过两天去大队有点事。
小舢板往蚝田划去。
退潮了,浅海蚝田露出。
就是水泥石柱和大石头铺展成片的的滩涂区,靠近一点林要武就能嗅到更浓烈的咸腥气味。
涨潮时蚝苗会吸附到石头上,所以活儿很多。
加固绳缆,将脱落的蚝石归位,清理挡着生蚝开壳的海藻杂垢,这些都是壮劳力的活儿。
用蚝刀撬开成熟蚝壳,采收肥嫩鲜蚝,分门别类装进竹筐是半劳力的活儿,也就是妇女同志
转运装满鲜蚝的竹筐、捡拾散落蚝壳、清理滩边碎杂,这些是半劳力小孩,或是更小年龄的辅助劳力的活儿。
相比之下,什么工具都没带的林要武有点显眼。
“嗯?今天居然林要武来了,还真是稀客。没喝酒?”
“你没听说吗?云娟嫂病重了,还叫阿医去了。”
“难怪今天来的是林要武,原来云娟嫂已经走不动了。”
“何止,昨天的事儿医疗费没钱付,林要武头撞龙头柱,发了血誓的。”
“老狗男人!有种。”
“看他能坚持几天。”
浅滩蚝田小队成员们瞧见林要武也是新奇,小队长梁冬出言制止喧闹。
“都安静点,准备上工。”梁冬说。
”梁队长,我想请假搞副业。”林要武说。
梁冬立刻皱眉,“上工才是正经事,你之前因为亲哥的去世伤心在家养病,现在养好该出工。”
即使是请假缴钱买工分,一般大队也是不允许的。要是都能给钱买工分,公社分配下来的任务谁完成?
所以没正当理由,绝对不可以。之前林要文因为救大队的拖网牺牲,有点名气,再加上杨云娟做的是壮劳力的活儿,所以身为小队长的梁东才没说什么。
“梁队长昨天的事您也听说了,龙头柱上染血,我一晚上没睡着觉。”林要武说,“所以我想4毛钱卖10工分,早点把龙头柱换了。否则睡都睡不安稳。”
梁东好像陷入思索,两人对话的声音没遮掩,旁边等待安排的队员们也听到了。
“龙头柱染血,天公啊,如果是我都不敢上工。”
“难怪阿医肯挂账,原来是血誓。我是没胆子这样干的。”
“一根龙头柱更换要十五蚊吧?如果光是出工的确难攒,是必须靠副业拼一把。”
“上次就是隔壁大队的一个王姓细佬,就是龙头柱……”
后面声音比较小了,因为封建迷信还是要小声说。
听见队员们的声音,梁东开口了,“考虑到林要武同志有特殊的情况,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所以小队允许4毛钱购买10工分。但要求立刻结清。”
林要武之所以敢开口谈龙头柱,是因为龙头柱和龙骨一样,只是船的一部分。在撞到龙头柱之前,林要武没想好拿它当请假理由。
但既然事情发展成这样了,林要武就能利用身边一切对他有用的事物。
拿出四毛钱的纸票。
当双人谈妥时,不出意外的意外出现了。
“他的钱从什么地方来的?昨天都没钱付药钱,今天是就有钱了。不会是投机倒把来的吧?我们小队不能有坏份子!”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听得出来是阮潮安的声音,不过此刻他躲在人群里。
有一部分队员也认为此话在理,毕竟林要武之前就是个天天喝酒的废物。
“要武没有投机倒把,”林建军把今天早上一起去水产站的事说了,没有具体说买了多少钱,也没详细说多少渔获。
“不相信可以去问水产站的王收购员,”林建军总结。
没错的!之所以首次卖水产,不选择暗市就为了防止当下情况。
暗市的价格远高于水产站,他的响螺和将军帽,拿去暗市,至少能卖得18元往上。
少了足足七八元。那可不是因为林要武不敢去,而是他清楚自己要是突然拿出一大笔钱,肯定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所以提前落子
你过得惨,相识的疍民会可怜你,善良的给两三顿口粮也行。可你有钱了,就会有人不喜。
“既然没有投机倒把的事,那开始上工吧。”梁冬见众人基本都是相信林建军的,也没再多问,便和副队长一起,开始分配今天的出工任务。
“阮潮安,你之前不是还说,林要武绝对还不上药钱吗?现在还上了,怎么说?”有昨天围观的队员说。
“都是运气。额头都磕破了,龙头柱也见红,还敢划船去讨小海,真是不要命了。”阮潮安说,“你觉得好运能跟着林要武一辈子吗?”
“肯定不会,哪能那么容易摸到大货。”队员说,“不这样做,林要武也没办法了,你看他眼神都是血丝,昨晚真就不敢睡。”
“负着海龙王的血誓,谁睡得着,林要武这慌了,等着吧,过不了几天就会全队借钱。到时你不要心软。”阮潮安说。
“当然不会,”队员话锋一转,“不过阮潮安你胆子真大,林要武对自己都下得了狠手,对开罪自己的人,肯定更狠,你也不怕?”
“我怕他!前小队谁不知道我比他更能挣工分,你看看我家女人,过得比云娟……嫂好多了。”
阮潮安说着,但心里也忐忑,刚才自己躲在人群后面,他应该看不到吧?
而林要武划着小舢板离开。
“现在退潮,正好可以去浅海更深的地方。那样说不定能捞到更好的东西。”想到这里,林要武动力更大了,水路上行得也更快。
宝珠的感应也时刻开着——
【潮水潮水,我身子随着潮水晃,乌乌乌,看我黑雾攻击,吐吐吐。】
【蚝石游,吃碎饵。】
【海草丛真安全,安全安全。】
【坑趴,吃鱼。一个,两个,三个……】
“十米感知,还是有点短了。”
都是细细碎碎的声音,都是比较小的猎物,应该都是小鱼小虾。
“这个声音稍微大一点,可能是海参?”林要武放网,这一网放空了。
目前船小,想要网住东西有点困难。
还是和之前一样,找个礁石群,林要武找两个最近的,没听到好东西。
连续换了两三个礁石群,直到第四个礁石群,林要武刚把船靠近,就听到非常大的声音。
【整片浅海,所有小虾小蟹都怕!不服气看我这大钳子!】
大钳子?
是大海蟹,还是大龙虾?
听声音的响亮程度似乎比凌晨的大响螺还大,又有货了。
林要武立刻停好小舢板,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