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二百三十三章 帝国的毁灭,又一次
第两千二百三十三章 帝国的毁灭,又一次 (第2/2页)是不是每一个戴上虚空皇冠的人,都会变成这样?变成一个仿佛小丑般的谜语人?
这绝不是我!
即将陷入精神混沌的余连用力咬了咬舌头,让痛觉迫使自己恢复清明。他发出了嗤笑,向对方吐出了一个带血的唾沫。
他周身的灵能从每一个细胞的缝隙中喷射出来,和沸腾的冲击波对抗着精神的锁链。
可是,更多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无有穷尽。
空想之龙在自己灵视的彼端悲怆地呐喊着,无声的言灵不断侵入了自己的精神。而这一次,余连的精神之海已经失去了这个最强大的“盟友”的保护。
他感到一股沉重的的压力正在侵蚀自己的意志,那是某种认知的渗透。
透过那无穷的锁链,透过那领域,甚至透过彼此之间的心意相通,不断瓦解着自己的坚持。
是的,他们本来就是时间之河过去和未来的自己。他们是一个人。
余连甚至感受到了这个庞大帝国的方方面面:星海的臣服,技术的飞跃,边疆的拓展,文明在铁腕秩序下不断前进着。冰冷脉搏残酷而无情,却高效得令人战栗。
无法跟随这种进步的普通人沦为了耗材。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无论是学者、战士还是工人和农民,众生在这样的统治之下,都是平等的。
他们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耗材,但每一个人却都能享受这样的荣誉。
于是,余连同样也感受到了那份统御万方,主宰所有文明命运的的“荣耀感”。他正在带领一整个文明飞升嘛。
动摇宛若毒藤,悄然缠绕上他的心头。
“他错了吗?难道这才是最正确的未来吗?永恒的支配,高效的统治,众生平等的优胜劣汰?这才能代表未来?”
他脑海中猛地闪过最后一幅画面。
菲菲在光尘消散前,那双已然空茫的深琥珀色眼眸,最后一刻并非看着面前的皇帝,而是微微偏转,仿佛穿透了层层维度与时间,平静地望向了维度子外的他。
那眼神中没有怨恨,满是眷恋。她向时间托付了一切,便有了最后决绝的释然。
她爱自己。
于是,她才总是会把一切都托付自己。
余连终于了悟了。
……哎呀呀,我可真是傲慢啊!
这么简单的道理,天天说天天讲都有点贫了,怎么真的要做的时候就似乎是真的不明白了呢?
“你以为……只有你能定义未来?”余连的眼神恢复了清明,甚至还有点想笑。他不再试图硬撼那些法则锁链,而是将灵觉全力收缩,凝聚于自身存在。
他的感知自然地向外延伸,穿透皇帝领域制造的扭曲时空,转向了更广阔的宇宙背景。
他在拖延,在感知,在向过去呼唤。
皇帝敏锐地察觉到了余连的气息变化,表情第一次出现一丝松动:“你想做什么?你又想要感知什么?这里是朕的帝国,朕的宇宙,朕的领域。你不会松动!”
“这一次,你不说‘我们’?”余连笑出了声。
皇帝不由得语塞。
而就在这个时候,终究是有奇妙的波动,微妙地颤抖了起来,那是从极其遥远的深空之外传来的。明明应该是一种几乎微不可闻的细微颤动,却仿佛在他们的心中奏响了一篇战栗的乐谱。
那是一种感知到危险的预兆。
所有的顶级灵能者,都能提前预判敌人的攻击,这便是同样的道理。
可是,实力到了皇帝的领域,本就不可能还有同样的危机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瞳色一瞬间便从黑色变成了灿金色,化作了锐利而凶恶的竖瞳,就像是一头遇到了天地的龙种。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仿佛要刺穿大气层,直抵太阳系边缘!
他没有看什么敌人,只有成规模的帝国舰队,浩浩荡荡地在太空的轨道排列着,依旧是拱卫统治者,拱卫帝国的钢铁城垣。
他的意识继续展开,越过了柯伊伯带,即将迈向更遥远的信息。可是,一片原本空旷的宙域中,空间却忽然剧烈荡漾起来!
紧接着,一道幽蓝的光柱,撕裂了空间的褶皱,宛若镇魔的神矢似的,忽然出现在了太阳系中。
它以超越了物理极限的速度,朝着地球……又或者说,朝着太阳系的核心而来。
它所过之处,空间结构被蛮横地拉扯、搅乱。沿途的小行星、尘埃带甚至星光,都被吞噬扭曲,拖曳出一条毁灭的轨迹。
实际上,人类的肉眼根本无法感知到其行动的轨道。它本来便是在以远超光速的模式,在不断跃动着。
只有强大的灵能者,才能细微捕捉到那光团的毁灭韵律。
这是超过了物理概念的能量集团。
那是毁灭天地的神光,也是万物归元的神光。
“记住,在巨像面前,众生平等。”余连再没有掩饰张狂的大笑。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他们不可能把巨像移动到这里。”皇帝再也无法维持神性的淡漠,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惊怒。
他试图调动领域力量,强行扭曲空间进行规避或防御。
可是,这位文明历史上最强大的征服者,最伟大的真身,并没有成功。
余连已经心动了。他的纯粹意志和所有的灵能已经抹上了身体,将自己的周身溶解成了离散的雾气,笼罩在了皇帝的周身。
那是以太的拘束。
皇帝不但无法进入空间跳跃,甚至都无法摆脱这些的缠绕。
“为什么?”
“你不是一直在说,你就是我吗?感觉不到我们的精神融合吗?这这场共振完毕之前,我们都会被锚定在这个空间坐标上。”
“我们终究是一体,你的精神会被我吞并。”
“确实。不过再此之前,太阳系会毁灭。”
皇帝凝视着余连,凝视着“过去的自己”,眼中的金色神性终于被剧烈的情绪波动击垮。
“你会死的。”
“我们都会死。我们会带走一个丑陋的未来。”
“这是伟大的未来!这是文明的飞升前夕!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皇帝疯狂地挣扎,法则的精神锁链疯狂抽打着以太的拘束,空间跃迁的波动在他周身疯狂闪烁,却屡屡在最后一刻不断波动。
他能感到那灭星光束中蕴含的、足以彻底湮灭他这具“未来投影”甚至动摇本体的恐怖力量。
以太的灵雾不断舞动着,仿佛是被风暴吹过的火焰。余连的灵能过载、细胞正在崩溃,精神也在湮灭。
可是,他剩下的精力,至少足够自己问出这样的问题:“那么伟大的未来,为什么会有一群凡人,鼓起全部的勇气,耗尽所有的心血,开着巨像抵达太阳系附近,向你发来的最后的叩问呢?”
那个他终于停止了挣扎。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也同样露出了的微笑:“是的是的,从骨子里,我们就从不相信有什么永恒的伟大和英明。”
他们同时仰头望向那贯穿星空、撕裂太阳系、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的毁灭光束。他们就像是彼此相对的镜像似的,迎来了最平等的毁灭。
到了最后,他终于听到了皇帝的叹息:“我艹,我们怎么这么拧巴啊?”
因为咱们骨子里就不是一个能负责的人嘛。余连想要如此回答。
可这一刻,巨像的光,已经穿过了空间的束缚,没入了太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