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一章 终现
第一千六百三十一章 终现 (第2/2页)“……”阿那襄一时语塞,心头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缓缓抬眼,看向在场另一名身着角巾长衫的文士,声音沙哑:“那么申生,你又是为何?某家以幕席之礼延聘你自安息州而来,自认待你不薄,更是以肱骨之臣视之,诸事多与你计议,却不知你为何要悖逆于我?”
“府主待我,自然无差,这些年也未曾有过半分嫌隙。”文士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只是,我身后牵连甚广,本想置身事外,却因早年受人把柄,终究还是被牵扯进来,只能说是,平白辜负了府主的一番心意。但我愿在此保证,绝不会让此事波及太多无辜之人。”
然而,当阿那襄的目光转向第三人——一名身着大袍跨帽、略显富态的管事老者时,对方却主动摆了摆手,开口说道:“府主无需介怀,吾本就是受命卖身门下,潜隐二十余载,只为等今日这万一之机,如今,也该回归本来面貌了。”
“管教府主知晓,我并非你心中所想之人,早在数年前,真正的他就已经不在了。”不等阿那襄的视线转来,在场第四名身着将校打扮的人便主动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无奈,“此人本就生来孤僻无亲,又不擅交际,反倒入了府主的眼,实属阴差阳错。本来我也想好好侍事府主,善始善终,可你不识好歹,断了大家伙的出路,卑下也只能另寻他法了。”
“够了!岂容尔等在此叙旧!”不过片刻之间的交锋,居中那名一身兜帽束袍、戴着金箔面具的领头人,已然不耐烦地厉声喝止,“速速动手!好容易得此良机,特意留他一命,便是为了此刻!还要平白耽搁多久?”像是在印证他的话,握持着婴骸般惨白肉茎的那人,越发的面如苍雪,手臂的皮肤更隐隐缩水般,出现了些许的明显折皱,显然是在持续的付出,某种无形代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顿时噤声不语,气氛瞬间凝滞。紧接着,从他身后走出一名同样兜帽束袍的矮个子,只是露出的脸皮光秃秃、扁平一片,唯有五官位置留着对应的空洞。随着他的呼吸,那毫无波澜的面皮竟如蜡液融化一般,层层向下流淌。与此同时,地上的阿那襄被两名同伙不由分说地架了起来,强行按到那无面人近前,神色惊惧万分,双目瞠目欲裂。
随即,仿佛某种同调与共振悄然发生,那如热蜡般流淌的无面之颅,骤然停止流动,又一层层反卷而上,几乎与被牢牢控制的阿那襄面对面,从额头处轻轻触碰在一起。刹那间,一道道涟漪般的无形波纹扩散开来,那无面之颅也如被塑形一般,迅速勾勒出人脸的轮廓,以及初具雏形的柔软五官。
与此同时,与之额头相触的阿那襄,却在绝望的神情中,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像是被无形之物扼住了咽喉,连嘶吼都无法发出。他原本还算乌黑的鬓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灰白,脸上的皮肤也渐渐黯淡下去,褪去了往日保养得宜的光泽,变得干瘪粗糙,尽显沧桑老态。随着额头上粘连的部分越来越多,阿那襄的面容与那无面人,竟如镜像一般慢慢趋同,眉眼轮廓渐渐重合,连神态都染上了几分诡异的相似。
领头人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接下来,备好开解的器具。蛭生,尽快吞下他的脑子与脏腑,此间消解完毕之后,你便是全新的木夷刺城镇防使。”
听到这句话,阿那襄浑身剧烈地挣动起来,四肢疯狂扭动,胸腔里发出沉闷的呜咽,却始终没能发出半句完整的声音,也无法撕开额头上粘连的诡异之物。他只能在无尽绝望的深渊中,任由恐惧与不甘吞噬,自眼角缓缓滑落两条长长的血色泪痕,顺着干瘪的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满是血迹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在场的旧日部属中,亦是表情各异,唯有最初的那名红发属官,博扬像是不忍一般的扭过头去;然而,他冷不防见看见,一直笼罩在大堂内的无形隐隐波纹,似乎震荡的频率骤然加快了;紧接着那名保持着婴骸肉茎的健汉,像是精血枯竭一般,在短时之间,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得皮包骨头/发丝根根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