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惯偷
第614章 惯偷 (第2/2页)林阳虽然体质远超常人,但这混杂的气味和持续的摇晃,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头昏脑涨。
他尽量将车窗拉开一条缝隙,让冷风吹进来一些,目光投向窗外迅速后退的冬日田野。
就在车子驶出县城十几里地,在一个弯道减速时,他身后传来一个带着几分娇媚,又有点刻意拔高的女声:
“同志,劳驾让一让,我往里走走……”
林阳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正费力地从人缝中往前挤。
这女人打扮与车厢里绝大多数人格格不入。
烫着一头时下城里才偶尔能见到的波浪卷发,脸上抹了粉和口红。
虽然技术粗糙,但在这一片灰蓝黑的人群中格外扎眼。
她身上穿的不是臃肿的棉袄,而是一件略显紧身的红格子呢子外套。
下身竟然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下则蹬着一双半旧的黑色皮鞋。
这身打扮,在这个年代的北方小城通往市里的长途车上,堪称“时髦”甚至“大胆”。
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车厢里大部分男性的目光。
那带着艳羡、好奇,甚至有些直勾勾的打量,聚焦在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和那张算得上漂亮,但言语带着风尘气的脸上。
女人似乎早已习惯这种注视,非但不怯,反而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练习过的笑意,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狐媚。
她一边说着“让一让”,身体却似乎“不经意”地擦碰着沿途的男乘客。
尤其是胸前那颇为丰满的部位,在拥挤中难免触碰到旁人的手臂或后背。
大多数被碰到的男人,要么尴尬地缩手,要么脸上露出窘迫又暗含窃喜的神情。
女人则回以一个似嗔似怪的眼风,然后扭动腰肢,继续往前挪动位置。
起初,林阳也只是觉得这女人打扮出格,行为略显轻浮。
但多看几眼后,他身为重生者的敏锐观察力和前世积累的阅历立刻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女人的“挤”和“碰”,似乎有着某种规律和目的。
她的眼神看似随意扫过人群,实则快速掠过男人们鼓囊囊的衣兜和外衣口袋。
每次与男人身体接触的瞬间,她那看似扶着座椅靠背或旁人肩膀保持平衡的手,手指会极其灵巧地探入对方的外衣口袋或解开扣子的内兜边缘,一沾即走。
而就在她得手的瞬间,跟在她身后,看似也在费力往前挤的三个男人中,总会有一人极其自然地靠近。
与女人有一个极其短暂的身体接触,某种小东西便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转移。
动作流畅,配合默契,若非林阳刻意观察且眼力过人,几乎难以察觉。
是个团伙,至少四个人,技术娴熟的惯偷!
林阳心里立刻下了判断。
他微微皱眉,不想多管闲事。
这种长期活动在固定线路上的扒窃团伙,往往有其组织和背景,纠缠起来麻烦不少。
这女人利用自身姿色吸引注意力,制造接触机会。
其他同伙负责转移赃物,手法老道。
显然是吃这碗饭的老手。
那女人在车厢中段“扫荡”了一圈,收获似乎不错,慢慢朝着林阳所在的车厢前部挪来。
她看到了靠窗坐着的林阳,林阳年轻,穿着虽普通但整洁,气质沉稳,与周围大多带着旅途疲惫和麻木神情的乘客不同。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脸上再次堆起那种程式化的媚笑,扭着腰肢挤到了林阳座位旁边的过道。
“这位小同志,麻烦抬抬脚,我过去一下。”
女人声音放软了些,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阳。
林阳面无表情,依言将脚往座位下收了收。
女人侧身挤过狭窄的过道,就在她的身体与林阳的手臂和腿侧相擦的刹那,林阳清晰地感觉到,一只冰凉而灵巧的手,如同游鱼般滑向自己棉衣外侧的口袋。
那手指间,似乎还夹着某种极薄极锋利的东西——是刀片!
这女人不仅偷,必要时还敢直接划包割兜!
就在那刀片即将触及林阳口袋布料的电光石火间,林阳动了。
他的左手看似随意地往下一按,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女人伸过来的手腕。
手指在她腕部某个穴位和关节连接处轻轻一弹——
“啊呀!”
女人猝不及防,只觉手腕一阵酸麻剧痛,仿佛被电了一下,半边胳膊瞬间使不上力。
指尖夹着的锋利刀片再也拿捏不住,“叮”一声轻响,掉落在车厢肮脏的地板上。
这声痛呼在嘈杂的车厢里并不算太引人注目,但还是让附近几个人看了过来。
林阳反应极快,在刀片落地的瞬间,右脚脚尖极其隐蔽地一勾一踢,将那片薄薄的刀片踢到了座位底下更深处。
同时,他右手顺势往下一捞。
表面上看似乎只是帮对方捡起掉落的什么东西。
实则两根手指已夹住了那刀片,借着身体的遮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刀片塞进了女人挎在身前的那个人造革挎包的侧边小口袋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一两秒时间。
在旁人看来,只是这时髦女人挤过时好像绊了一下,低呼一声,旁边的年轻小伙伸手扶了一把,或者帮忙捡了个东西。
林阳松开女人的手腕,脸上露出一个平淡的微笑,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旁边几个人听见:
“这位大姐,车上挤,走路多留神,注意脚下。”
女人手腕还在发麻刺痛,心中又惊又怒。
她干这行有些年头了,手上的功夫自认不弱,眼力也有。
刚才明明看这年轻人似乎没太多防备,怎么出手如此快、准、狠?
不仅瞬间识破并制止了她,还反将刀片塞回了她的包里?
这手法……绝对是行家!
而且比自己高明得多!
她强忍疼痛和惊骇,狠狠瞪了林阳一眼,那眼神里没了媚意,只剩下羞恼和一丝忌惮。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谢……谢提醒!”
然后不敢再多停留,也顾不上再去“光顾”前面的乘客,低着头,加快脚步,匆匆朝着车厢前部司机旁边的位置挤去,仿佛要离林阳越远越好。
她身后那三个同伙自然也看到了刚才短暂的交锋。
虽然没看清具体细节,但大姐失手痛呼他们是听见了的。
此刻见大姐脸色难看地匆匆离开,也都恶狠狠地瞪了林阳几眼,但没敢有什么动作,跟着大姐往前挤。
车厢里短暂的小插曲很快被持续的颠簸和嘈杂淹没。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汽车在一个路边有着几间土坯房的村口停下售票员扯着嗓子喊:
“李家屯到了!有下的赶紧!”
“我下车!”
那个时髦女人立刻高声应道,拎起挎包,迫不及待地挤向车门。
经过林阳座位时,她又瞥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带着未消的怒气和不甘。
甚至鬼使神差地,朝林阳勾了勾手指,动作轻佻,仿佛是一种挑衅,又像是一种不甘心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