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铁甲破浪
第724章 铁甲破浪 (第1/2页)天授十四年七月廿四寅时三刻,南太平洋赤道无风带边缘的海面被晨曦染成铁灰色。
雷霆号巡洋舰四根铬钼合金钢铸造的烟囱喷吐着浓烟,三千二百匹马力蒸汽轮机全速运转,将四千二百吨的钢铁巨舰推至二十一节航速。
舰桥上,皇太孙李易身披铬合金轻甲,左手按在装有蛟龙-Ⅱ型热动力鱼雷发射管的舷窗边,右手握着格物院特制的黄铜外壳双筒测距仪,镜片后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十海里外那片刚刚升起爆炸烟柱的海域。
“报——!”传令兵踏着铆接钢板的舰桥地板疾步而来,手中电报纸还带着收报机的余温,“刘仁轨都督急电:巳时初刻于南纬十度、东经一百三十度海域,遭遇叛军‘靖海’‘定波’两艘铁甲舰及十二艘武装商船组成的拦截舰队。我部‘镇远’‘靖海’‘破浪’三舰已击沉敌舰五艘,敌残余兵力正向东南逃窜,疑似欲诱我部进入珊瑚礁密布的危险水道!”
李易接过电报,墨迹在潮湿的海风中迅速洇开。
他转身看向悬挂在舰桥后壁的《坤舆万国全图——南洋澳洲分幅》,手指从帝汶海一路向南,划过那片被永宁寺《星图补遗》标注为“万礁迷宫”的浅海区。
地图上,格物院用朱砂笔密密麻麻标注的水深数据、暗礁位置、洋流走向,与王氏藏书楼搜出的《南洋极南勘验图》上的旧式标记形成刺目对比——后者至少有三分之一是故意错标的陷阱。
“王仁祐这是想重演赤壁旧事。”李易冷笑一声,将电报递给身旁的澳洲经略使裴行俭。
这位年仅三十七岁、因在陇右道铁路修建中立下大功而被破格提拔的将领,此刻正俯身在一张铺满演算纸的海图桌前,手中游标卡尺的尖端精准停在南纬十一度十七分的位置。
“殿下请看。”裴行俭拾起墨衡特制的六分仪,指向舷窗外开始泛白的天际,“根据格物院上月刚完成的《南半球星象定位校正表》,此刻天狼星与南十字座β星的夹角应为四十七度八分,但实际观测值为四十六度五十二分——这意味着我们已进入一片地磁异常海域。若按王氏旧图航行,舰队会在两个时辰后撞上这片,”他的手指重重戳向地图上一处标注“水深三十丈”实则仅有五丈的浅滩,“而这里,正是叛军潜艇最理想的伏击区。”
舰桥内陷入短暂沉默,只有蒸汽轮机运转的低沉轰鸣、电报机断续的嘀嗒声、以及海风穿过舰桥观察窗缝隙时发出的尖锐呜咽。
李易走到海图前,目光在那片错综复杂的礁群间反复巡梭,脑海中万化系统的界面无声浮现。
自从半年前在铁脊山丹房解锁“微观结构分析”功能后,系统又陆续开启了“地理数据建模”“流体动力学模拟”两个新模块,虽然每次使用都要消耗大量精神力,但此刻正是动用之时。
“传令。”李易突然开口,声音在钢制舱壁间激起清晰回响,“全舰队航向转东南偏东十五度,航速降至十二节。雷霆号声呐组全员就位,每半刻钟发射一次主动探测脉冲。令运输船队与我舰保持五海里距离,所有深水炸弹发射器装填‘深水惊雷-改三型’,引信预设深度调整为十五丈至四十丈可变档。”
“殿下?”裴行俭略显疑惑,“转向东南偏东会让我们多绕行八十海里,且那片海域在王氏旧图上标注有‘终年飓风’……”
“旧图是错的。”李易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用铬合金薄片装订的册子——那是三日前墨衡通过刚铺设完成的广州至镇海城海底电缆,用最新改进的电报编码连夜传输过来的《南洋水文实勘报告(天授十四年七月修订版)》。
他翻到第七页,指向一行用朱砂圈注的文字:“格物院‘蛟龙-甲型’遥控勘测艇于七月十八日实测数据:南纬十一度至十三度、东经一百三十三度至一百三十六度海域,七月平均风速三级,海况适宜航行,所谓‘终年飓风’实为王氏为垄断南洋航线而散播的谎言。”
裴行俭瞳孔微缩。
他接过册子,快速浏览那些密密麻麻的实测数据:水温、盐度、洋流速度、海底地形扫描图……
每一项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每张图表下方都有墨衡亲笔签押的“格物院勘验司核准”印鉴。
这是大唐工业体系带来的全新战争形态——知识的精准,比刀剑的锋利更为致命。
“臣明白了。”裴行俭肃然行礼,随即转向传令兵,“按殿下指令传令全军!另,通知随舰格物院专员,将舰载‘观星-Ⅰ型’光学测距仪与陀螺稳定罗经的数据,每刻钟向长安格物院总部发报一次,请求实时星图校正。”
命令如链条般传递下去。
雷霆号舰首那尊由铁脊山钢厂第九号平炉特炼的铬镍合金钢铸造的撞角,缓缓转向东南偏东方位。
身后,两艘怒涛级装甲巡洋舰、四艘飓风级驱逐舰、以及十二艘满载移民与物资的蒸汽运输船组成的庞大舰队,在赤道初升的朝阳下拉出一道长达五海里的钢铁队列。
海浪拍打着舰体水线处那层厚达六寸的渗碳硬化装甲板,发出有节奏的轰鸣,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脉搏。
辰时正,舰队已深入那片被旧图污名为“飓风坟场”的海域。
实际情况正如格物院报告所言:海面平静如湖,风速仅二级,能见度高达二十海里。
雷霆号舰桥顶部的旋转观测台内,两名受过三年专业培训的瞭望兵正通过最新配发的“鹰眼-丙型”五十倍伸缩望远镜,仔细扫描着天际线与海平面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突然,左舷瞭望兵猛地按下通话铜管的传声钮:“左舷三十度,距离约十五海里,发现疑似舰影!数量三……不,五艘!正在向东南方向移动!”
几乎同时,声呐舱传来急促的敲击信号——这是格物院设定的简易代码:发现水下目标,深度二十丈,航速八节,方位左舷四十度!
李易与裴行俭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扑向海图桌。“果然有埋伏。”裴行俭迅速用圆规和直尺在海图上标出两个坐标,“水面舰艇在明处诱敌,潜艇在暗处伏击。若我们按旧图直行,此刻正好陷入他们的交叉火力区。”
“命令——”李易话音未落,舰体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钢板扭曲撕裂的刺耳锐响!
整艘雷霆号剧烈震颤,舰桥内的所有未固定物品——海图、六分仪、茶杯、墨水瓶——哗啦啦摔向地板。
李易一把抓住钢制扶手,脚下铬合金甲靴在倾斜的甲板上擦出火花。
“触礁了?!”裴行俭脸色骤变。
“不。”李易已经冲到左舷观察窗前。
透过厚达三寸的防弹玻璃,他看见海面下约十丈深处,一团庞大的黑影正缓缓上浮。
那东西长约二十丈,外壳是粗糙的铆接钢板,舰首伸出一根三丈长的铸铁撞角——正是这根撞角,刚刚在雷霆号水线下方三寸的位置,撕开了一道长达八尺的裂口!
“是叛军的潜艇!”李易厉喝,“他们改装了撞角战术!传令,全舰战斗警报!关闭水密隔舱!损管队立即抢修!”
凄厉的汽笛声响彻海面。
雷霆号内部,一百二十名受过严格训练的损管队员沿着舰体内纵横交错的钢制通道狂奔。
他们肩扛格物院特制的“速凝-甲型”水下修补胶、液压扩张支柱、铬钢补板,冲向第六号水密隔舱——那里正是被撞角撕裂的位置。
海水正以每分钟三吨的速度涌入,但得益于李易亲自参与设计的蜂窝状水密舱结构,舰体倾斜角度被死死控制在五度以内。
与此同时,舰桥上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裴行俭一把抓起通话筒,声音通过遍布全舰的黄铜传声管系统炸响在每一个战位:“所有主炮就位!目标左舷四十度,距离八百丈,敌潜艇正在上浮——给我轰沉它!”
雷霆号舯部那两座双联装152毫米速射炮塔开始缓缓旋转。
每座炮塔重达八十吨,由蒸汽液压驱动,可在二十秒内完成三百六十度旋转。
炮塔内部,十二名炮手在仅容转身的狭窄空间内协同操作:装填手从弹药升降机中取出重达四十五公斤的被帽穿甲弹,送弹机将其推入炮膛,闭锁机旋转锁紧,炮长通过光学测距仪给出的参数微调俯仰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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