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三爷吐真言!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三爷吐真言! (第1/2页)绫罗城,锦坊。
赵如意坐在如意生绸缎庄和如意居首饰行中间,等着吃中饭。
如意生绸缎庄是赵如意的生意,如意居首饰行也是赵如意的生意,这两家铺子挨着,两面墙中间隔着一条缝。
这条缝既不是胡同,也不是过道,一个人侧着身子都挤不进去。
可赵如意就在这墙缝里待着,他还觉得这里边挺宽敞的。
眼看到了下午一点钟,送饭的还没来,赵如意饿了,琢磨着今天要不要自己出去找食。
其实以他的手艺,少吃一顿饭不是什麽大事,可关键这不是一顿,昨天和前天他就没怎麽吃,今天早上也没吃上。
马上要到冬月了,这个时节要是三天不吃东西,赵如意就有些犯困。
困了也不要紧,哪怕不吃不喝,只要有个地方踏实睡觉,赵如意能睡上一冬。
可现在他睡不踏实,别说一冬,哪怕睡上一夜,他都有可能遭了暗算。
寒风不停往墙缝里灌,赵如意实在扛不住了,他摆动着身子,贴着墙壁,来到了墙缝的出口。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钻出去看看,忽见一名年轻男子,抱着一只烤鸡,迎面走了过来。
赵茹薏一怔,立刻艳身子缩到予墙缝深处。
这小伙子脸上有不少泥污,蓬乱的头发还都盖在了脸上,赵如意眼神不太好用,他认不出这男子是谁。
年轻男子把烤鸡摆在墙缝旁边,深深行了一礼:「请三爷用膳。」
赵如意在墙缝里问道:「你是什麽人?三爷是你叫的吗?」
小伙子恭恭敬敬回答道:「我是顶香看事的,能给三爷献只鸡,这是我的福分。」
一听这话,赵如意心里更起疑了。
绫罗城是什麽地方?这可是比龙潭虎穴还要凶险的所在。
别说是寻常人,就是立派宗师也未必有进城的胆量。
行门里的立派宗师就那麽几个,立派宗师往上的人更少,这些人赵如意都认得,可眼前这人实在眼生。
赵如意直接问道:「你几层的手艺?点个香我看看!」
这事儿可来不得虚的。
点香容易,拿个火把香点上就行。
可香只要着了,就等於把手艺露出来了。
在顶香看事这行里,不同层次的手艺人在香火上的成色都不一样。赵如意让这人点香,就是想看看这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这人要是行里人,事情还好商量,这要是行外人,赵如意就得做好动手的准备。
这人要说他没带香,那他肯定是骗子,顶香看事的人,身上哪能不带香?
这个小伙子准备得还挺周全,他不光带着香,还带着蜡烛。
他从别处搬了个桌子过来,把香炉蜡烛都摆好了,把鸡也摆好了。
赵如意一看,桌子上的几样东西都是按规矩摆的,勉强算是个香案,就是手法粗糙了一些。
等这小伙子把香烛点着了,赵如意一点感应都没有。
他直接问那人:「你这香点得对吗?你自己再琢磨琢磨。」
小伙子一脸慌乱,脸上汗珠直淌:「我师父就是这麽教我点香的。」
赵如意冷笑了一声:「你还有师父?你再唱两句神调我听听。」
小伙子拿了一面文王鼓,边敲边唱:「一炷清香跪堂前,口唤柳家三爷仙。今日弟子尘里困,前路茫茫心难安。不为金银不为禄,只求老仙指一关,不盼仙法消灾苦,只求三爷吐真言。」
听了这几句神调,赵如意摇了摇头:「神调唱得挺好听的,但这味不对,这不是顶香看事的唱法,小兄弟,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哪行人?」
小伙子用袖子擦了擦脏兮兮的脸颊:「我就是咱们这行人,但我没吃过手艺灵。」
赵如意笑道:「没吃过手艺灵?你是个跟脚小子?」
小伙子点点头:「是,我是跟脚小子。」
说实话,赵如意觉得这人的手艺连跟脚小子都不如,但这事不是他想问的:「後生,我就当你是我们这行的跟脚小子,你先跟我说说,你是怎麽进的绫罗城?」
小伙子回答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三爷,所以我就进来了。」
赵如意不信这个:「绫罗城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吗?你怎麽可能走得到我这?」
小伙子指着旁边的街道:「我从城门走进来的,进了城门,我就沿着大道一直走,走到路口,我往右拐了个弯————」
赵如意怒道:「我不是问你路怎麽走,我是问你怎麽活着走到这的?」
一听这话,小伙子的眼泪下来了:「这一路走得可不容易呀,离着城门还有两天的路程,路上就没人了,我想找吃的,都不知道上哪去找。
第一天还行,我还有乾粮吃,到了第二天,我什麽吃的都没有了,就剩下这只鸡了,我真想把这只鸡宰了吃了。
可这只鸡是给柳三爷的,我不能吃,我都背了这一路了,要是被我给吃了,三爷吃什麽呢?
我宁肯自己挨饿,我也不能把这鸡吃了,我得看见三爷把这只鸡吃到嘴里,我心里才踏实。」
赵如意一听这话,舌头根一阵阵泛酸,他有些感动:「你背着一只活鸡,走了这一路,就是为了给我送过来?那你这心确实挺诚————
我跟你说的不是诚心的事!我是问你怎麽进的城?这城里这麽多高人,怎麽能让你活着走到这?」
小伙子挠了挠脏兮兮的头发:「高人?我也没有看到太高的人呀!这城里的人长得也不是太高。」
赵如意越听越生气:「谁跟你说长得高了?我说高人什麽意思你听不懂?」
小伙子还是不明白:「那您说的到底是哪个人高?」
赵如意的眉毛都快竖起来了:「人话都听不明白,你怎麽学的这门手艺?你师父是谁?怎麽什麽人都收?」
一说起师父,小伙子特别得意:「我师父人可好了,可厉害了,我师傅在我们村里特别有名,他看事看得可准了。
当时我们家丢了一头驴,怎麽找都找不着,我娘就让我去找我师父,那个时候他还不是我师父。
我去找他的时候,他一见了面就问我,是不是丢了驴?想不想把驴找回来?要是想把驴给找回来,就得当他的徒弟————」
「住嘴!」赵如意勃然大怒,下半截身子还在地上蹲着,上半截身子长高了五六米。
他在墙缝里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小伙子:「东拉西扯,不说实话,你以为你真骗得了我?到底是谁让你来的?再敢跟我扯淡,我要了你的命!」
那人吓得坐在了地上:「三爷,你怎麽变这麽高了?这就是高人吗?我真没见过像你这麽高的人。」
赵如意一直盯着眼前男子,哪怕对方有丝毫恶意,他也能感知得到。
可眼前这人确实没恶意,他的眼神里只有恐惧和诚意。
难道这傻小子真是运气好?他就靠着运气一路走进了绫罗城?
不可能!
这人身上另有手段,到底是什麽手段?这傻小子自己可能也不知道。赵如意在绫罗城里待久了,外边是什麽情况他也说不准,有可能是同行派这傻小子过来害他。
「小子,今天你算来着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一家的同行跟我过不去!」赵如意猛然一张嘴,一条七八米长的蛇信子从他嘴里窜了出来,直接扑向了那男子的面门。
他想试探一下这小伙子身上的气味,他刚从墙缝里伸出舌尖,贺云喜忽然从墙边跳了过来,伸手把赵如意的舌头给攥住了「拽呀!来福,跟我一块拽呀!」
小伙子点了点头,从地上坐了起来,和贺云喜一起攥住了舌头往外拽。
这小伙子是张来福?
他打扮这麽邋遢,刚才真没认出来他!
赵如意在墙缝里硬扛,全身贴着墙壁,死活不肯出来。
要是贺云喜和张来福拽着蛇尾巴,赵如意乾脆就把尾巴舍了,哪怕身子少一截,他也不肯出来。
可舌头不能舍了,赵如意没这个手段,他在墙里扛了好一会,双眼直流眼泪,被贺云喜和张来福给拽出来了。
一看赵如意出来了,贺云喜高兴坏了:「我骗他这麽多回,他都不出来,我找了个母蛇骗他,他也不出来。
你说你怎麽就那麽大本事能把他骗出来?你怎麽就演得这麽像?」
张来福一脸谦虚地说道:「我心里时刻都装着戏。」
趁着两人说话,赵如意又想往墙缝里钻,贺云喜拽住了他的衣襟,一抬手把他扔到了街上。
赵如意从街上爬了起来,昂着身子低着头,看着贺云喜:「贺老六,你找这麽个傻子来骗我,你寒碜不?」
「不寒碜!」贺云喜抬着头看着赵如意,脸一点都不红,「把你弄出来就是我的本事,咱们俩之前可说好了,只要我把你弄出来了,你得马上离开绫罗城!」
赵如意不想走:「我凭什麽走?我家就在这,我生意也在这,凭什麽你一句话就让我走?我今天跟你拼了!」
贺云喜挽了挽袖子,歪着嘴笑了:「你刚说拼了是吧?我就爱听这个,来,你说怎麽拼?」
赵如意没言语,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整个万生州,没有人愿意和贺云喜玩命。
但赵如意咽不下这口气,就算拼不过,他也不想就这麽被他给逼走了。
张来福见状劝了一句:「三爷,如果您就是想在绫罗城过日子,没有别的心思,留在这里也没关系。」
赵如意不太想搭理张来福,刚被张来福骗了,他心里真生气:「我在绫罗城待了几十年,我能有什麽心思?」
张来福看向了贺云喜:「六爷,我之前听几位前辈说过,绫罗城这次遭难,柳三爷可没做过出格的事情,他既然不想走,那就让他留下来吧。」
贺云喜拿起了鸟笼子,逗了逗里边的画眉鸟:「行啊,那就留下吧,该打扫的都打扫乾净了,也不差他这一个。」
绫罗城里的高人都被贺云喜撵走了,只剩下了这位柳三爷。
其实柳三爷和贺云喜的交情不错,只是因为贺云喜急着把绫罗城捞回来,这段时间做事有点蛮横,两个人这才翻了脸。
张来福劝了几句,双方也把之前的事儿放下了。
但事情放下了,规矩得说清楚,绫罗城百废待兴,如果赵如意干了害人的事情,再见面的时候,贺云喜就要了他的命。
赵如意饿坏了,回到绸缎庄,他到处找吃的。
他手下那群弟子都没回来,也不知是什麽状况,铺子里的粮食早就没了,赵如意找了
半天,只有一根发了霉的羊腿骨。
这羊腿骨上没多少肉,生了厚厚一层白毛,赵如意不想吃这个,可他饿得实在难受。
张来福拎着那只烤鸡,进了铺子:「三爷,这是给你的。」
赵如意白了张来福一眼:「我哪敢吃你的东西,张大督军是什麽人?吃你一只鸡,不得把我牙给掰下来?」
「三爷,刚才是我得罪了!」张来福真心实意赔了个不是。
贺老六站在一旁笑道:「老长虫,面子给足了,你就别端着了,赶紧吃吧。」
赵如意抱着烤鸡,狼吞虎咽吃了起来,趁这机会,张来福和赵如意聊了两句,聊着聊着,两人熟了,张来福问道:「冒昧问一句,顶香看事这行里有几位柳三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