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三爷吐真言!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三爷吐真言! (第2/2页)赵如意一皱眉头:「你这说的什麽话?」
张来福赶紧解释:「没别的意思,我有个朋友叫孙光豪,你认识吗?」
赵如意点点头:「认识,巡捕房里的大官,以前他找我问过事,我不太愿意搭理他,这小子求的神太多,我怕在他这惹上麻烦。」
孙光豪求神的习惯真得改,灰四爷和柳三爷都觉得这是个隐患。
张来福又问:「前些日子孙光豪从柳三爷这收到了消息,让我去百滘港对付一名仇家
,这事儿您还记得吗?」
「去哪?百滘港?」赵如意把烤鸡放下了,「我没跟孙光豪说过百滘港的事,你说的是什麽仇家?」
张来福道:「斯伦社的仇家。」
赵如意想了片刻:「斯伦社?那群洋人?他们昨天来过绫罗城。」
「昨天?」贺云喜放下了鸟笼子,「这事儿你怎麽没告诉我?」
「你让我怎麽告诉你?我天天防着你,防都防不住,哪有心思跟你说这个?」赵如意神色凝重,他不想和贺云喜吵架,他正在想斯伦社的事儿。
张来福给赵如意倒了杯酒:「三爷,你先别急,边吃边说!」
赵如意吃不下去了:「斯伦社那帮王八羔子为什麽冒充我?这可是要命的事儿,他们使了什麽洋手艺?等我抓着这群王八羔子,我非剁了他们不可。」
被别人冒充了,赵如意肯定不高兴,但他这个反应也太激烈了。
张来福在绫罗城已经待了三天,这三天他一直帮着贺云喜送走各路高人,他也不知道斯伦社的人来过。
「来福,」贺云喜提醒了一句,「要想把这城占住,你得尽早动手。」
说完这事儿,贺云喜提着鸟笼子走了,他得在绫罗城里转一圈,看看斯伦社有没有留下暗手。
张来福到了一家客栈,找了个房间住下,他写了一封书信给李运生,让李运生带一批人马来绫罗城,同时把记者也带过来。
信刚送出去,赵如意找到了张来福:「张督军,以前我对斯伦社的事情没有上过心,我不知道这些人为什麽会盯上我。
今天咱们相识一场,也算朋友,改天你再见了孙光豪,劳烦知会我一声,我想问问他当时到底是什麽状况,这里是不是有别的什麽误会?」
张来福正要说这事儿:「我就是担心有误会,所以才问您,顶香看事这行里,是不是只有您一位柳三爷?」
赵如意认了张来福个朋友,说话自然耐心了许多:「柳三爷肯定只有一位,就是我。
我们这行和别的行门不一样,行里一共有五个祖师,这五个祖师一起攥着一个行门,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一点点拼出来的,这名号哪能给别人用?」
张来福还是没太弄清楚顶香看事这行的逻辑关系。
「三爷,我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您之前也是顶香看事的弟子,一路学艺,拿到了祖师的地位。
样吧?」
赵如意觉得这话听着别扭:「兄弟,你说力量和地位,我就觉得不是那麽回事儿,这听着像外州词儿,你要说手艺和灵气,这就说在点子上了。
我们这行人的手艺都在行门的灵气上,狐黄柳灰白,谁手上的灵气多一点,谁的能耐就大一些。
可我们这行的灵气不是随便来的,五个人分一个行门的灵气,可不是一人两成这麽简单,分多分少,得看有多少人认我这个仙家。
行里的人认我,我能得灵气,行外的人认我,我也能得灵气。当初有一个行门弟子,生得一副好心肠,遇到疫病的时候,借着我的手艺,救了上百人的性命。
从那以後,十里八乡的人都信我、服我,都认我这个仙家,灵气多了一大片,我的手艺也涨了一大截,这样的弟子,我哪能不喜欢?只要他有事找我,我肯定帮他!
可也有那不争气的弟子,从我这借了手艺出去为非作歹,坏了我的名声。名声一旦坏了可不好往回挣,一座城的人都不认我这个仙家!灵气少了一大片,我手艺掉下来一大截。这样的弟子,我肯定不能容他,见一个我杀一个!」
张来福对行门灵气的概念还是有些模糊,但能看得出来,这种灵气威力大得惊人:「也就是说,一个行门里的人越多,行门的灵气就越足,这个行门的本事就越大?」
赵如意点点头:「那肯定是呀,要不绫罗城怎麽会打成这样?屠户是个大行门,这个行门的灵气能抵得过十几个小行门。」
张来福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行门之间的差距这麽悬殊:「屠户这行这麽厉害?那按这个道理来说,屠户祖师应该很能打。」
提起屠户祖师,赵如意面带鄙夷:「灵气足,只能说这个行门本钱厚,本钱能不能用明白,那是两回事。
郭守安是个废物,他能当上屠户这行的祖师,是因为屠户这行里全是废物,锉子里拔大个,把他这个废物给拔出来了,这个废物死在二愣子手里,他一点都不冤!」
灵气有了还不一定能用明白?
张来福这回真长见识了:「自己行门的灵气都未必用得明白,别人家的灵气就更不好用了吧?」
赵如意叹了口气:「确实不好用,自己家的灵气要是用好了,用五分劲就能使出五分的本事。别人家的灵气用再好,五分劲能使出三分本事就算不错了,大部分人用了十成劲,连一分本事都用不出来。」
张来福问道:「既然这麽不好用,为什麽还有这麽多人来抢郭守安手艺精?」
「这可怎麽说呢?」赵如意想了好一会,指了指门外一块大石头,「就像这块石头,里边有一成是金子,链金是个硬功夫,又有几个人能把这金子炼出来呢?
可不管这金子有多难炼,只要这块石头在外边摆着,肯定就有人来抢。来福,咱们说句实话,这样的石头放你眼前,你不抢吗?」
这话说得没毛病,哪怕一点金子都炼不出来,这块石头也有大把人去抢,自己炼不出来,卖给别人也行。
想明白了这里的道理,张来福想起了一个人:「那要是这麽说来,金刀娘这祖师爷的位置也坐不稳,她毕竟没拿到郭守安的手艺精。」
赵如意倒是对金刀娘挺有信心:「我觉得这个行门她能占得住,不是非得拿了手艺精才能拿到行门的灵气,说到底,还得看行门里有多少人把她当成祖师爷。
金刀娘在行门里有不少亲传弟子,这些亲传弟子对她忠心耿耿,弟子们都已经把消息散出去了,行帮里各个堂口也都收到消息了,只要行门里的人都认了金刀娘这个祖师爷,行门里的灵气自然就归她了。」
张来福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正在想一件事,这件事在他心头萦绕了很长时间:「一个优秀的亲传弟子,对祖师爷还是很重要的。」
「那肯定的,要不莫牵心怎麽能这麽疼你,我听说他就是因为你的事,才把杨纫秋给得罪了。」说起这事儿,赵如意又想起自己的弟子了,也不知道是什麽缘故,这些弟子到现在还没消息。
张来福一直在打听祖师的下落,可周围人都不肯说,趁这个机会,正好从柳三爷这问问:「杨纫秋是哪位?」
说起这事,赵如意的神情松弛了不少:「她是个钉书工,对老莫有意思,那天晚上都要成事了,结果老莫不知道跑哪去了。
等老莫回来之後,他跟杨纫秋说是看他徒弟去了,肖万豪还在旁边帮腔,说那徒弟八成就是张来福。
杨纫秋说老莫心里没她,当天就从绫罗城走了。老莫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一路哭一路追,也不知道现在追没追上,一想起这事啊,我都替老莫觉得难受。」
说到这里,赵如意一直在笑,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张来福满心都是对祖师的感激,他大致算了下时间,当时自己还在枯榆城,被歧途魔王给盯上了。
祖师对我真是好呀,知道我这边有难了,他主动撇下了相好的过来救我,这份情谊,我这辈子都不能忘了。
两人正说话间,金刀娘给送过来了一锅炖肉:「赵如意,我听六爷说了,你俩的事算过去了,今天算便宜你了,这锅好肉是给来福准备的,你也跟着吃一顿吧。」
赵如意摇了摇头:「让来福吃吧,我吃不下。」
他是真的吃不下,刚才说他高兴的事儿,他还能笑出来两声。现在他又想起斯伦社冒充他名号的事,给他吃什麽他都觉得不香。
「不吃拉倒,还给你惯出病了!」金刀娘白了赵如意一眼,冲着张来福笑道,「来
福,使劲吃啊,要是没吃够,姐姐那还有!」
金刀娘跟张来福可不算熟,要不是贺云喜从中引荐,这俩人都算不上认识。
她之所以对张来福这麽好,是因为张来福现在势头正劲,她也想借着张来福稳定自己在行门里的根基。
张来福吃着炖肉,也替金刀娘担心。
行门的弟子是稳住行门的关键,而屠户行里现在有一位非常重要的弟子,正在一位假祖师的监视之下。
吃饱喝足,张来福又和金刀娘、赵如意闲聊了一会,聊着聊着,又聊到了行门里的事情。
张来福问这两位前辈:「假如说有个木匠,他拿了裁缝祖师的手艺精,他怎麽才能把裁缝行门的灵气给拿走?」
赵如意道:「这确实挺难的,这位木匠祖师得先在裁缝行里安插一个弟子,这个弟子还得学裁缝手艺,还得对木匠祖师忠心耿耿。这名弟子还得在裁缝里拉拢住一伙人,帮着这名木匠祖师把人气给挖过来。」
说话间,赵如意看向了金刀娘。
金刀娘听着这话不太顺耳,她拿起锅子,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来了。
「来福,你是不是话里有话?有话你就直说,姐姐不是那爱绕弯子的人!」
张来福想直说,但这事儿没法直说。
他想问的是一个铁匠祖师,能不能把烤白薯这行的灵气给挖走。
他想知道文夫人的亲传弟子是谁。
金刀娘这边儿一直追着问:「来福,你是不是收到什麽消息了?是不是有人要挖我行门的灵气?」
这话还真让她问着了。
可金刀娘脾气太暴躁,这事能不能跟她说呢?
斟酌再三,张来福还是说了。
「姐姐,确实有人在挖你行门的灵气,这人冒充郭守安,正在骗你们行门的弟子。」
金刀娘把杀猪刀拽了出来,砰的一声插在了桌子上:「来福,你跟我说这人是谁?我现在就剁了他去!」
赵如意一皱眉:「你就没想想来福为什麽要跟你绕弯子,你就没想想人家有话为什麽不愿意跟你直说?
你这脾气让别人怎麽跟你说事?你先把火压下去,急赤白脸的,这能像办事的样子
吗?」
金刀娘攥着刀把,咬着牙,费了半天劲才把这口火给吞下去:「这人估计是拿到郭守安的手艺精了,来福,你就告诉我这人是谁,我不着急也不上火,我慢慢想办法对付他。」
赵如意点了点头:「这才像个说事的样子,来福,你要是有线索就告诉他吧,这确实是要紧事。」
张来福把实情说了:「这个假祖师会斯伦社的巫术,我估计————」
嗖!
赵如意把刀子从桌子上拽了出来,冲着金刀娘说道:「妹子,你要是个带种的,咱们现在就去把斯伦社那群人都给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