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章:包机荣归白山黑水,彪子的生死难关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包机荣归白山黑水,彪子的生死难关 (第2/2页)“彪哥,实在不行,一会儿车停村口,我先带几个兄弟提着防弹盾牌进去给你开路?”赵刚跟着起哄,脚下油门踩得更深了些。
“滚犊子!你小子也跟着落井下石!”彪子瞪起铜铃般的大眼睛,虚张声势地挥了挥拳头,“俺好歹是跟着二叔打穿香江的功臣,能怂个老娘们?”
李山河靠在真皮椅背上,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他夹着雪茄的手指虚空点了点,唇角扯开一个透着几分促狭的弧度。
“你要是真拿不准刘晓娟那把杀猪刀的准头,我倒是可以给你支个招。”李山河慢条斯理地将雪茄蒂在车载烟灰缸里磕了两下,零星的烟灰簌簌落下。
彪子一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庞大的身躯直接转转过来,双手扒着座椅靠背,两眼直放光。
“二叔!你可是俺亲二叔,快给俺指条明路!只要能保住俺这条命,以后你指哪俺打哪,绝对不带含糊的!”
李山河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这还不简单?咱们先不急着把千代带回你那个院子。朝阳沟不是还有个现成的避风港吗?直接把车开到宋丽娟那去。”
“宋丽娟?”彪子张大嘴巴。
“范老五那个媳妇。”李山河碾着烟皮,“把千代往她那个热炕头上一塞,就说是你从南方倒腾回来的‘珍稀家电’。让宋丽娟先帮你藏几天,你趁这个功夫回去跟刘晓娟把铺垫做好。等火候差不多了,再生米煮成熟饭。”
彪子听完这个主意,刚刚燃起的热血被一盆带冰碴子的凉水浇透。他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脸上的肉跟着乱晃,满眼都是惊恐。
“二叔,你这是要俺的命啊!”彪子压低声音,双手乱摆,“宋丽娟那老娘们是个什么主?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狐狸精!成天在屯子里东拉西扯,屁大点事能让她传成评书。把千代放到她那,不出半天,全屯子都能知道俺张良从日本拐了个东洋女特务回来!到时候晓娟提的就不是杀猪刀了,她能直接扛着雷明顿去那把俺毙了!”
车厢里爆发出赵刚放肆的大笑。连后面紧跟着的几辆车里,通过对讲机听到这段对话的老兵们,也忍不住笑骂着彪子的没出息。
李山河抖了抖肩膀,笑得胸腔微微震动。他拿雪茄指着彪子那张猪肝色的脸。
“行,算你还不算太傻。知道那寡妇门前是非多。”李山河收起调侃的心思,端正了坐姿,“既然带回来了,那就堂堂正正地领进门。刘晓娟虽然脾气火爆,但她讲道理。你只要把在歌舞伎町怎么救人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她说明白,这事儿未必过不去。”
彪子转过身,粗壮的手指抓紧了安全带。他胸膛高高鼓起,肺叶里灌满空气,眼睛死死盯着挡风玻璃外越来越熟悉的土路和远处的山峦。
千代虽然听不懂全部,但她从彪子的背影里感受到了一种决绝。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扯了扯彪子花衬衫的衣角。
“张良君,千代,不怕。”女人温婉柔弱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带着一股奇异的抚慰力量。
彪子反手一把握住千代那只小巧的手,宽厚粗糙的掌心将她的手整个包裹起来。
“怕个球!”彪子扯开嗓门,仿佛在给自己壮胆,粗狂的东北大嗓门震得车窗玻璃直嗡嗡,“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俺张良在外面是大杀四方的过江龙,回了家也不能当虫!一会儿车停了,俺就牵着你的手往院里走。了不起俺这半个月不下炕了,俺看晓娟还能把俺这个一家之主给吃了不成!”
前方的土路在车轮的碾压下扬起漫天黄尘。
车队翻过最后一道长长的缓坡。远处的朝阳沟屯子,终于在深秋的薄雾中露出了一角。村头那棵粗壮的老榆树光秃秃的枝丫直指苍穹,树底下的石碾子旁,早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乡亲。
赵刚按下一声绵长的汽车喇叭,红旗轿车沉稳的轰鸣声打破了屯子里的宁静。
李山河将军大衣的领口竖起,隔绝了从车窗缝隙漏进来的凉风。他眼眸底处倒映着那片熟悉的白山黑水。香江的纸醉金迷、东京的血雨腥风,全都在这一刻被挡在了这片黑土地之外。
他回来了。带着泼天的富贵,和不可撼动的权柄,回到了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只不过,当车队减速滑行到老张家那扇破旧的木柴门前时,彪子刚刚鼓起来的那点勇气,在看到院子里那个手里正磨着一把杀猪刀、系着粗布围裙的悍妇身影时,漏得一干二净。
“二叔……”彪子声音发着飘,双手死死扒着车门把手,“俺腿抽筋了,要不……你先替俺下去挡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