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参加校园辩论赛
第176章:参加校园辩论赛 (第2/2页)有人佩服林怀安的辩才与胆识,认为他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也有人觉得周世铭持重有道理,林怀安过于张扬,甚至有“数典忘祖”之嫌。
而那张突兀出现在楼梯拐角的《国悲》诗稿,也引起了些许议论。
“谁贴的?这时候贴《国悲》……”
“还能有谁?肯定是早上跟周世铭辩论的那位呗,标新立异。”
“也未必吧?许是哪个喜欢楚辞的同学随手写的。”
“这诗……现在读起来,总觉得有点别的意思……”
“嘘,小声点!让训导处的人听见……”
议论细碎而隐秘,像水底的暗流。
林怀安听到了只言片语,但装作不知。
他知道,种子已经播下,能否发芽,能长成什么样,已非他所能控制。
他现在更关注的,是即将到来的辩论赛。
与周世铭的争论,只是预演。
真正的挑战,是在那正式的、众目睽睽的赛场上,如何与不同的思想进行更深入、更系统的交锋。
放学后,林怀安、马文冲和刘明伟聚在一起,商量组队和选题。
他们决定邀请班上另一位素有“小诸葛”之称、思维缜密的同学李维汉加入。
关于辩题,马文冲提议选一个与教育或文化相关的,相对“安全”,又能发挥他们文科较好的优势。
但林怀安却提出了不同看法。
“既然要辩,就选一个真正有争议、触及现实的题目。”
林怀安目光坚定,“比如,‘当下中国之急务,在于普及科学教育,还是在于弘扬传统道德?’或者,‘解决农村贫困,主要应靠发展实业,还是应靠土地制度变革?’”
马文冲倒吸一口凉气:
“怀安,这……这题目会不会太尖锐了?尤其是后面那个……”
“辩论赛布告说了,‘以不涉及敏感现实政治为限’。”
林怀安道,“我们讨论的是抽象的学理、路径,并非具体批评时政。
而且,只有这样的题目,才能真正激发思考,也才能真正与像周世铭那样的观点进行深入交锋。
总在‘文言之利弊’、‘中学西学孰重’这些老问题上打转,意义不大。”
李维汉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说:
“我同意怀安。辩论的价值在于探索真问题。
不过,题目需仔细斟酌措辞,使其在学理讨论的框架内。
第一个关于科学与道德的题目,或许更稳妥,也更能引发广泛讨论。
科学教育与传统道德之关系,本就是当下思想界争论焦点之一。”
刘明伟听得云山雾罩,但还是点头:
“你们觉得行就行,我负责给你们找资料、查书!”
最终,四人初步商定,以“当下中国之急务,在于普及科学教育,抑或在于弘扬传统道德?”为意向辩题,并准备以此为核心,开始搜集资料,构建论点。
他们预料,如果周世铭组队,很可能会选择“弘扬传统道德”作为立场。
届时,将是一场“新学”与“旧学”、“理性”与“德性”、“变革”与“守成”之间的正面较量。
夜幕降临,林怀安回到林家小院。
院子里,父亲正在灯下擦拭他那把心爱的紫砂壶,继母在厨房里忙碌,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响和饭菜的香气。
这寻常人家的温馨,让林怀安紧绷了一天的心神稍稍松弛。
饭桌上,父亲问起学校的事,林怀安简单说了辩论赛,略去了与周世铭的争执和贴诗稿的事。
父亲听罢,沉吟片刻,道:
“辩论……‘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
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争,要有君子之风,讲究规矩礼让,点到即止,莫要伤了和气,更莫要授人以柄。”
“父亲教诲的是,怀安记下了。”林怀安恭声应道。
他知道,父亲这是在提醒他,辩论场上也要注意分寸,莫要过于锋芒毕露,尤其要警惕被人抓住言辞把柄。
这与刘先生的“危行言孙”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乱世中求存求进的智慧。
然而,真正的思想交锋,岂能完全“揖让”?
当触及根本理念的分歧时,“其争也君子”或许只是一种理想状态。
林怀安想起白天与周世铭的争论,虽无疾言厉色,但言辞间的机锋与立场的对立,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隐隐感到,即将到来的辩论赛,或许不会如陈伯父所愿那般温文尔雅。
那不仅是一场口才与知识的比拼,更可能是不同世界观的碰撞,是年轻的心灵在这迷惘时代,试图寻找方向时必然激起的浪花。
夜深了,林怀安在灯下翻开笔记,准备为辩论搜集资料。
科学教育的意义,传统道德的价值,二者的关系,在现代中国的困境与出路……一个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
窗外,秋风掠过屋檐,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也在参与这场无声的思辨。
而楼梯拐角处,那页写着《国悲》的宣纸,在昏黄的灯光照射不到的角落里,默然承载着另一份沉默的重量。
言语的交锋与沉默的铭刻,在这个秋夜,共同构成了这个青年,以及这个时代,复杂而真实的内心图景。
民国二十二年,九月十五日,星期五。
历史课的钟声敲响,将学生们从课间的喧闹中拉回教室。
林怀安收起桌上为辩论赛准备的资料笔记,目光投向讲台。
今日的历史课,仍然由谌宏锦先生主讲。
谌先生是学校临时从北平大学史学系请来的讲师,据说专研中国近代史,尤其对晚清外交与战争有独到见解。
他年约四十许,面庞清癯,戴一副黑边圆眼镜,穿着半旧的藏青色长袍,气质儒雅中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冷峻。
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