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塌方
第441章 塌方 (第2/2页)“我哥以前也这样。问他手断没断,他说没断。问他腿还能不能走,他就说死不了。”徐行说,“你们这路人嘴都硬。”
于墨澜咽了口热水,胸口堵着的东西被热气烫了一下,往下沉回去。
“你哥没你话多。”
“那是。他话少,拳头重,以前总揍我。”徐行说,“今天走?”
“走。”于墨澜说,“直接回江口。到了就能见。”
桂俊林守在门边。一个瘦男人从店门前晃过去,目光落在他们停在门外的车上;桂俊林往门框旁一站,那人只好挪开。
“这街上怎么那么多手快的。”桂俊林回头说道。
徐行说:“人太杂,偷饭的多,胆子大的就盯车。小兄弟看得挺准。”
“街上混过。”桂俊林说,“一眼能认出来。”
乔麦把火拨旺,灶口透出红光。施诗把杂粮粥倒进锅里,鸡蛋搅散,干豆腐切成细条,撒了一撮盐。热气很快升起来,蛋腥和咸味盖过店里的冷灰味。
几个人挤在小桌边吃。碗不够,徐行把自己的碗给于墨澜,自己拿马克杯吃。
施诗把锅底剩下的蛋花分到徐行杯里,他又分回去。
“别搞得跟送行饭似的。”徐行说。
“吃你的。”施诗把碗留在他手边,“送行饭也得先吃饱。”
施诗对乔麦说:“你比上回来瘦了。”
“这才几天。你也没胖。”乔麦说,“脸垮了。”
“熬的。”施诗说。
饭很快就吃完了。外头有人经过,骂了句“联防的狗还没滚”。徐行没出去,也没回骂,那根木棍靠在桌脚边。
“你们这几天?”于墨澜问。
“没事。”徐行的话堵在喉咙里。施诗开始收锅和盐袋。
“我本来想再等等。”徐行说,“桥还在,路也能走。就是店一关,回来就不是咱们家的了。”
“门昨晚让人砸了两回。”施诗说。
“说那干啥,我不是看住了嘛。”徐行说。
“看来这街上挺讨厌联防的。今天这车往你门口一停,更没生意了吧。”于墨澜说道,“车还能挤两个人。到了渝都,走正常流程落住民证,比这边有一顿没一顿的强。”
“那就走。”徐行说,“等我把牌子换了。”
他出门前,在白板上写了“本店停业”。想了一想,直接擦干净,写了更大的四个字:
【老子走了】
车离开活街时,覃点军在桥口给他们开条。车上多了两个人和两只包,他只问了一句,没说本地话。
“自愿走的?这星期的房租不退。”
“自愿。”徐行说,“你把我店拆了也行。反正没人上门了。我锁了。”
“街里我伸不了那么长的手。回来还能不能用,看你命。”
覃点军没有收过桥费。施诗、徐行和桂俊林坐在后排。车过桥后,云门的声音被甩在后面,山路重新接过来。桂俊林没再当这两口子面玩枪。
徐行还想贫两句,车过一处烂路颠了一下,他把舌头咬了。
路上偶尔有联防的大车和他们对向驶过,他们被盘问了两次。乔麦烦了,绕开一段干线塌方路段后,直接开到了一条支路上。
下午三点多,他们接近一处旧“收费站”。
收费亭前见不到炊烟,窗户却开着一道缝。路面车印很新,泥还没干透。栏杆被横到路中间,旁边一排水泥墩摆成直线。小车能钻,大车过不去,摆法就是要逼车停下。
乔麦提前减速观察。亭子前站着三个人,衣服混杂,没有联防臂章。第一个人站在最前,拿了一根铁棍,侧面那人枪挂在肩上,另一个人站在收费亭后,枪带是背包带。地上有血,被土盖过,又被车轮碾开了,风里闻不到尸臭。
“农家乐那路人说的收费的。”于墨澜说,“不停车,从杆子撞过去。”
乔麦把车速放下来,把手枪抽出来,于墨澜端上95。
发动机没断,车头对准水泥墩之间那道缝。
“右边过。后座趴下,阿桂看后面。”于墨澜说。
桂俊林把弹匣推上,降下右后车窗。徐行刚要开口,施诗先把他的手摁下去。
收费亭前拿铁棍的人抬手拦车。
“停车!查证!”
乔麦没停,车头继续往右滑。对面手刚往下一垂,亭子侧面那人把枪端起来。他还没拉枪栓,于墨澜已经把九五顶到肩膀上。
“砰砰!砰!”
三发子弹先从副驾窗户打出去。第一发子弹打在收费亭铁皮边上,第二发打在亭侧那人手臂上,第三发打在他胸口。对方枪口歪开,一枪擦着车顶过去。乔麦左手控方向,右手拔枪朝前连打两发,前挡风玻璃多了两个洞,拿铁棍那人滚倒在地上。
车厢里瞬间全是火药味和耳鸣。车子把横杆撞飞,桂俊林从后座侧窗打出去,第一枪高了,打在收费亭上沿;第二枪落到水泥墩边,碎石崩起来,逼得亭后那人缩回去。
“没打中!”桂俊林喊。
亭子后面的人开了一枪还击,徐行把施诗挡到包后,自己也伏低。
于墨澜探出半个身子,“哒哒哒”朝后扫了几连发。后面有人大叫了一声,随后缩着没再露头。
车尾摆正后,乔麦立刻提速冲出去。
十几秒后,收费亭被山弯甩在后面。乔麦多看了两眼后视镜,把手枪收回枪套。桂俊林守着后路,手还举着枪。
“没追过来。”桂俊林说。
“枪收了。”乔麦说。
桂俊林把子弹退了。
于墨澜验完弹匣,刚才那几枪震得他胸口发疼,他咳嗽了两声,嘴里又泛出血味。
车里只剩发动机声和人的喘息声。
徐行看着三个人各自忙自己的,谁也没说打死了几个人。
施诗叹了口气。
“你们这一路……到底怎么活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