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确诊归乡启新生
第一章 确诊归乡启新生 (第2/2页)他在书桌前坐下。桌面上有层薄灰,下面压着几张宣纸。抽出来看,是爷爷练的字,抄的是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林逸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胃又疼起来,这次比之前剧烈。他捂着肚子弯下腰,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疼痛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的内脏,挤压、扭转。冷汗瞬间冒出来,后背湿了一片。
要死了吗?就这样一个人死在这个破旧的老宅里?
不。不甘心。
他用尽全力直起身,踉跄着走到院中的水井边。井绳还在,木桶也还在。他放下桶,打上来半桶水。井水很凉,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他捧起一捧,凑到嘴边。
就在嘴唇即将碰到水面时,胸口的玉佩突然一热。
那热度来得突兀,像一块烧红的炭贴在皮肤上。林逸痛得一哆嗦,手一松,井水泼了一地。他低头看去——月光下,玉佩正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晕。
光晕越来越亮,渐渐包裹了整个玉佩。接着,玉佩竟缓缓飘浮起来,悬在离他胸口一寸的空中。那些雕刻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在玉质内部缓缓流转。
林逸瞪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玉佩的光芒达到了顶点,然后猛地收敛,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他的眉心。
剧痛。不是胃痛,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般的痛。无数陌生的画面涌入脑海:一片氤氲着雾气的土地、一汪清泉、泉眼汩汩涌出晶莹的水流……画面破碎又重组,最后定格成一个清晰的概念——
灵泉空间。
与此同时,一股温润的暖流从眉心扩散开来,流经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疼痛如退潮般消失。当暖流抵达胃部时,那里持续数月的隐痛终于彻底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舒适的饱足感。
林逸瘫坐在井边,大口喘气。月光洒在他身上,晚风吹过院子,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切似乎都和刚才一样,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个突然出现的空间。
那是一片大约一亩见方的土地,土地是深褐色的,看起来异常肥沃。空间中央,一眼泉眼正在汩汩涌出清澈的泉水,泉水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散发着淡淡的白雾。泉眼旁,立着一块青石,石头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字——
灵泉。
林逸的意识“触摸”到那汪泉水。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从身体深处升起。他想喝水,喝那口泉里的水。
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还坐在井边。但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陶碗。碗是青灰色的,样式古朴,里面盛着半碗清澈的泉水。水面倒映着天上的月亮,也倒映着他苍白、震惊、却又隐隐焕发出某种生机的脸。
没有犹豫。林逸端起碗,将泉水一饮而尽。
水是温的,带着一丝清甜。流入喉咙的瞬间,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疲惫、疼痛、焦虑、绝望……所有负面情绪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力量。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不再酸涩,眼睛看东西更清晰,连耳中听到的虫鸣都层次分明。他掀开T恤下摆——胃部那片因为疼痛而长期紧绷的皮肤,此刻柔软而放松。
不是幻觉。
林逸走到那棵枯死的桃树下。桃树枝干皲裂,了无生机。他心念微动,意识再次沉入灵泉空间,舀起一碗泉水。睁开眼时,陶碗已在手中。
他将泉水慢慢浇在桃树的根部。
奇迹在月光下发生。
干裂的树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光泽,枯枝顶端,一点嫩绿钻了出来。然后是第二点、第三点……嫩芽舒展成新叶,新叶间,粉白的花苞悄然鼓起。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这棵已经枯死三年的桃树,重新开满了花。
月光,老井,荒院,一棵在深秋不合时宜绽放的桃树。
林逸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花朵。花瓣是半透明的,在月光下像玉雕一样。有风吹过,几片花瓣飘落,落在他肩上,落在井沿,落在院子里的荒草上。
他抬起手,接住一片花瓣。花瓣在手心微微颤动,带着生命特有的温度。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林逸掏出来,开机。几十条未读消息涌进来,大多是工作群和同事的询问。他划掉所有通知,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张律师”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张律师,我是林逸。我想咨询一下,我们村后山那片集体果园,承包手续该怎么办理?”
夜深了。云雾村沉入睡眠,只有偶尔几声犬吠。村西头的老宅里,灯光亮了一夜。
林逸坐在爷爷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纸上已经写满了字:果园承包预算、果树品种选择、启动资金规划、短期目标、长期愿景……字迹从一开始的颤抖,到后来的沉稳有力。
窗外的桃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开得正盛。
而更远处的后山,那片荒废了多年的果园,在月光下静静等待着。等待一双能唤醒它的手,等待一场始于绝境、却终于新生的奇迹。
天快亮时,林逸放下笔,走到窗前。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山间的雾气开始流动,像乳白色的河流。他摸了一下胸口的玉佩,温润的触感传来。
胃已经不疼了。不仅不疼,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沛的活力在血管里奔流。灵泉空间在意识深处安静存在着,那口泉眼永不枯竭。
他深吸一口气。山间清晨的空气清冽甘甜,带着草木的芬芳。
新的征途,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