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晨练暮悟初窥径
第二十八章 晨练暮悟初窥径 (第1/2页)寅时三刻,鸡还没叫。
林逸已经站在院子里。单衣单裤,赤着脚。青石板被夜露浸得湿漉漉的,踩上去冰凉刺骨。山里的晨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陈老坐在老桃树下的石凳上,捧着个粗陶碗,碗里热气袅袅。他没看林逸,眼睛盯着东边山脊那道渐渐泛白的天光。
“站桩。”
两个字,干巴巴的,没什么情绪。
林逸深吸一口气,按照“入门墙”上那套呼吸法的要诀,缓缓沉入马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虚抱在腹前——这是最基础的混元桩。
刚站定,陈老的声音又飘过来:“腰塌了。”
林逸连忙调整。可腰刚挺直,肩又紧了。
“肩松。”
松了肩,气又浮了。
“气沉。”
沉了气,腿开始抖。
“腿定。”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林逸浑身冒汗。不是热的,是累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软。马步他以前也站过,大学体育课学过,军训也练过,可从没像今天这样——明明姿势看起来简单,可每个细节都较着劲,每块肌肉都在疼痛。
晨光一点点爬上山脊。
陈老喝完碗里的水,起身走到林逸身边。他没碰林逸,只是绕着走了一圈,眼睛像尺子,量着每一寸姿势。
“守泉人的桩,不是练肉,是练骨。”陈老停在林逸背后,声音贴着耳朵根子钻进来,“骨正,气才顺。气顺,泉才活。”
说着,他忽然抬脚,轻轻踢在林逸左腿膝弯。
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林逸整个人一歪,差点跪下去。他咬牙稳住,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知道为什么踢你吗?”陈老问。
林逸摇头。
“你左膝往里扣了半分。”陈老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按在林逸膝盖上,“这一扣,气走到这儿就堵了。时间长了,左腿先废。”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林逸听得后背发凉。
“重来。”
林逸咬牙重新摆正姿势。这回他学乖了,不再追求形似,而是仔细感受——感受膝盖的角度,感受腰胯的松紧,感受气流在身体里的走向。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东边的天光从鱼肚白变成橘红,又变成金黄。太阳露出半个脸,暖意开始驱散晨雾。林逸还站着,衣服已经被汗浸透,紧贴在身上。腿在抖,腰在酸,胳膊沉得像灌了铅。
但他没动。
因为陈老没喊停。
直到辰时初刻,太阳完全跳出山脊,金灿灿的光洒满院子,陈老才开口:“收。”
一个字,林逸如蒙大赦。他想直接瘫地上,可腿不听使唤,僵硬得像两根木头。他咬着牙,一点点把腿伸直,每动一下,肌肉都在哀嚎。
“今天先到这儿。”陈老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扔过来,“早饭前,把药敷上。”
布包里是褐色的药膏,味道刺鼻。林逸撩起裤腿,膝盖已经肿了,青紫一片。他挖了块药膏抹上去,火辣辣的疼,但疼过之后,是丝丝凉意,像有无数小针在扎,把淤血一点点化开。
“明天寅时三刻,继续。”陈老说完,拄着竹杖走了,没回头。
林逸瘫坐在石凳上,大口喘气。黑子凑过来,舔了舔他满是汗的手。金羽从屋檐飞下,落在他肩上,轻轻啄他耳朵,像是在安慰。
歇了一刻钟,林逸勉强站起身。腿还在抖,但能走了。他拖着步子往厨房去——早饭还没做,果园要浇水,鱼塘要喂食,刘晓雨昨天说新一批树苗到了,得去接货。
日子还得过,修炼是修炼,生活是生活。
上午的活计干到一半,王铁柱扛着锄头从果园那头走过来。这汉子最近晒得更黑了,胳膊上的肌肉疙瘩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他看见林逸一瘸一拐地给桃树松土,咧开嘴笑:“咋了林哥,昨晚摔沟里了?”
林逸没好气地摆摆手:“练功练的。”
“练功?”王铁柱眼睛一亮,凑过来,“陈老真教你功夫了?啥样的?能飞檐走壁不?”
“飞个屁。”林逸苦笑,“站桩,站一早上,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王铁柱挠挠头:“站桩有啥用?我当年在部队,教官说实战才是硬道理。”
“陈老说练骨。”林逸蹲下身,摸着桃树根部新发的嫩芽,“骨正了,气才顺。”
“气?”王铁柱更迷糊了。
林逸没解释。他自己也才刚摸到门边,解释不清。但他能感觉到——早上站桩时,那种酸软不只是肌肉的累,更深的地方,骨头缝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在苏醒。
就像冬天冻僵的河,开春时冰面裂开的咔咔声。
中午吃完饭,林逸没休息,拿着陈老给的那本手抄药草图谱进了山。图谱是陈老自己画的,线装,纸都黄了,边角磨损得厉害。上面画的草药,旁边用小楷注着性味、功效、采摘时节和炮制方法。
今天要找的是“三叶青”。
图谱上画得简单:三片叶子轮生,叶缘有细锯齿,茎紫红色,喜阴湿,常生在山涧石缝。旁边还批了行小字:“七月采,晒干研末,外敷可消肿散瘀。”
林逸的膝盖正需要这个。
后山他熟,可找起草药来又是另一回事。那些平日里不起眼的草啊藤啊,在图谱里都有了名字,有了用处。他蹲在溪边,一株一株地比对,看得眼睛都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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