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鸢尾花与满月宴的回忆
第16章 鸢尾花与满月宴的回忆 (第1/2页)次日下午三点,瑞桥大学国际学生办公室茶室。
阳光透过维多利亚式的彩色玻璃窗洒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里有红茶的香气,和若有若无的、旧书的味道。
沈随安坐在一张深蓝色的丝绒扶手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发凉。她今天特意选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搭了件浅灰色的开衫,头发松松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脸。
简单,干净,像清晨带着露珠的百合。
门被轻轻推开。丽莎推着轮椅进来,轮椅上坐着刘天桂。
沈随安立刻站起身。
刘天桂今天穿了身藕荷色的中式改良旗袍,外搭一件白色羊绒披肩,头发优雅地盘起,耳垂上戴着简单的翡翠耳钉。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气质从容,像一幅淡雅的古画。
她的视线落在沈随安身上,灰蓝色的眼睛(和布莱特一模一样)里,有什么东西温柔地化开了。
“随安?”她开口,中文很标准,带着一点江南的软糯口音,“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霍华德夫人。”沈随安点头,声音有点紧。
“叫我刘姨就好。”刘天桂微笑,示意丽莎离开,然后自己操控轮椅,缓缓移到茶桌对面,“坐吧,别站着。来,尝尝这茶,我从华夏带来的明前龙井。伦敦的天气湿冷,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沈随安重新坐下,看着刘天桂熟练地泡茶、温杯、洗茶、冲泡。动作优雅,不急不缓,像一场安静的仪式。
茶杯被轻轻推到她面前。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谢谢。”沈随安接过,小口抿了一下。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甘甜和清香,神奇地抚平了她心里的紧张。
“好喝吗?”刘天桂也端起茶杯,看着她,眼神温柔。
“好喝。”沈随安点头,“和我妈……和华夏妈妈泡的味道,很像。”
她说的是冯峨。冯峨也爱喝茶,尤其爱龙井,说这是“故乡的味道”。
刘天桂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心疼:“你养母,把你教得很好。我听布莱特说了,她很疼你,把你当亲女儿一样养大。这很好。真的很好。”
沈随安的眼睛一热,点头:“嗯,她对我特别好。”
“那就好。”刘天桂放下茶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深蓝色的丝绒相册,放在茶桌上,“今天我来,是想给你看看这个。”
相册的封面已经磨损,边角有些泛白,显然经常被翻看。
“这是我珍藏的相册。”刘天桂轻轻抚过封面,声音轻柔,“里面有很多老照片,包括……二十一年前,你满月宴那天的照片。”
沈随安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看着那本相册,像看着一个尘封的、装满秘密的盒子。想打开,又不敢。
刘天桂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许久,沈随安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翻开相册。
第一页,就是那张她在沈家老宅见过的、父母抱着她的满月照。但这一张更大,更清晰。父亲沈青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母亲林婉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她,而她,裹在粉色的襁褓里,只露出小半张脸,但能看见,她在笑。
照片的右下角,用钢笔写着:“青山、婉君与爱女满月。1999.4.15。天桂摄”
是刘天桂拍的。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刘天桂轻声说,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林婉的脸,“你妈妈抱着你,笑得那么幸福。她说,希望女儿一辈子平安快乐,就知足了。你爸爸在旁边说,不仅要平安快乐,还要聪明,要勇敢,要去看遍世界。”
沈随安的眼泪掉下来,滴在相册的塑料膜上。
“你妈妈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刘天桂继续说,声音有些哽咽,“她手很巧,会做很多手工,钩的小鞋子、小帽子,特别精致。那天她还给我钩了一朵鸢尾花,说‘天桂姐,这个送你,愿你像鸢尾一样,坚强又美丽’。”
她顿了顿,从相册的夹层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一朵用白色毛线钩成的鸢尾花。很小,很精致,花瓣的弧度优雅,虽然年代久远,但保存得很好。
“这是她送我的。”刘天桂把花递给沈随安,“现在,物归原主。”
沈随安接过那朵毛线钩的鸢尾花,指尖颤抖。她能想象,二十一年前,母亲坐在阳光里,一针一线,钩出这朵花,然后微笑着,送给这位温柔的姐姐。
“谢谢您……”她哽咽道,“把它保存得这么好。”
“应该的。”刘天桂擦掉眼泪,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照片,大多是满月宴的场景。来了很多人,有沈家的亲戚,有李勇冯峨(那时他们还年轻),有刘天桂和马克斯,还有一些沈随安不认识的人。
每一张照片,都被刘天桂细心地标注了日期、人物、甚至当时说了什么话。
“青山与马克斯举杯,庆祝合作。1999.4.15”
“婉君抱着随安,与天桂合影。宝宝在笑。1999.4.15”
“满月宴大合照。愿时光停留在此刻。1999.4.15”
沈随安一页页翻着,像走过一条时光的隧道,回到了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她看到了年轻的父母,看到了温柔的天桂姨,看到了英俊的马克斯叔叔,看到了那些鲜活的笑脸,和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温情。
然后,她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里只有一张照片,但很大,占了整页。
照片上,沈青山抱着她,林婉站在旁边,手轻轻搭在丈夫肩上。而刘天桂坐在轮椅上,就在他们旁边,马克斯站在她身后,手扶着轮椅的扶手。
四个人都在笑。阳光很好,背后的鸢尾花开得正盛,紫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曳。
照片背面,是刘天桂清秀的字迹:
“1999年4月,满月宴。青山、婉君、随安、天桂、马克斯。愿时光停留在此刻。愿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永远是一家人。
沈随安的眼泪汹涌而出,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原来,他们曾经,真的像一家人。
原来,那些温暖,那些羁绊,那些“故人”的情谊,不是她的想象,是真实存在过的。
“你父母……是我和马克斯在华夏最好的朋友。”刘天桂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照片里的时光,“我身体不好,常年坐轮椅,在华夏那几年,很孤独。是你妈妈经常来看我,陪我说话,给我钩小玩意。是你爸爸,教马克斯华夏的商业规则,帮他打开华夏市场。我们……我们真的像一家人。”
她顿了顿,眼泪掉下来:“所以当年车祸发生后,我和马克斯,恨不得立刻飞回华夏。但我们被拦住了。马克西米利安控制了家族,切断了我们和华夏的联系。等我们终于脱身,已经是一个月后。葬礼已经结束了,你也被李家收养了。”
“我们去找过你,去过李家。但李勇说,孩子太小,刚刚失去父母,不能再受刺激。他希望让你在一个单纯的环境里长大,远离这些恩怨。我们……我们尊重了他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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