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酒肆掌 官方招募演员 折页剧本嫣果来利
第酒肆掌 官方招募演员 折页剧本嫣果来利 (第1/2页)传闻,天地间横有八荒,其中一云荒尘沙弥漫,无水无食,偶有不知名飞禽走兽之声凌空簌簌作响,甚是骇人。而云荒乃仙灵藏匿之地,几乎人际踪灭,非三界五行管辖之所,凡进入者均无所出。
【你】是这片云荒之中负责看茶的女子,已经记不清是何时来的云荒地界。来的时候,你听见有不少人嘶哑的叫喊,他们用四肢费力地抓住你,紧接着你的周围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坠入了黑渊。
你再次醒来时,发现已在一处房舍内,缓缓走出一人,她说是她救了你,日后便是你的真主人。
你只能从说话声音分辨应当是个女子,稍许拾掇后。
你起身走向屋外,飞沙如刀刃般刺入你的眼眸,你用衣袂遮挡方才好一些。
可今夕何年?你究竟是何种身份?为何这风尘弥漫,连人都看不见?
“今日又有人来了,是个女子!”
你抬首看见还有两个人,一个负责砍柴,另一个负责送水,之前那句话是砍柴的男子的说的,他比另一个男子似乎更喜欢说话,送水的男子性子高傲些。
新来的人则负责【掌灯】,此女子倒和你兴致相投,因此时常聊会天,至于聊天的内容你根本记不清,年龄很小却有股神秘感。
某天,你又被梦魇着,大喊着从梦中惊醒,竟差点晕厥。
你大发牢骚,结果当场有个【陌生男子】出现在你的屋内,热心肠地问你,姑娘,你是否无恙?
你害怕地当场失声,见状陌生男子后退几步关怀道,姑娘无碍,那在下便告辞了。
后来才知晓,原来是掌灯女子让他守护你的。
而送水的男子太孤傲,每次送完水后便不喜逗留。至于那个砍柴的男子力气不够大,才砍了一个时辰柴火便叫苦连天。
你听到心中忍不住耻笑,堂堂一个男子竟然肩不能扛又有何用?
后来,云荒来了个荒诞的【负责执墨】的女子,她到之时,云荒境地竟平白无故下起雪来,霎时间千里冰封。
素日里,“主人”都会带来一些野果和蔬菜,你们便各自分食,可自从雪覆于大地,你们便没了吃食。
于是,你们为了生活开始各司其职。
砍柴的男子多备一些柴火。送水的男子把可食用的水分拣出来,拼命存贮。
护院的男子乘夜半阴阳交汇的朦胧时分,用掌灯女子的灯盏在夜半燃起一道光,待野兽扑向他再捕猎放入你们的屋内。
然后【你】为大家烹饪而食,而他们对你的厨艺还算满意。
灯芯融合茶,以保那偷来的烛光能照亮暗夜驱散寒冷。
可执墨的女子似乎也感觉到你们对她的冷落,她主动问你有何需要帮忙?
这样,你帮我给大家送食物吧!你替她想了个融入你们的方式,她高兴地点头。
纵使你们生活清贫艰难,备受愚弄,但因彼此相互信任,相互守望,反而不感觉有多难以接受……偶然,大家伙相互自嘲鼓励几番,也就快乐了。
再后来,不知何处刮来一阵的强风,竟把你们都带走。
“姑娘,你想问姻缘还是前程?”
梦醒,布衣仙翁问你,犹豫片刻,视线却逐渐清晰——这里是【剧本杀店】的包房,桑落茶的药效仅有半炷香。
现今药效已过,你稍许迷蒙才发觉自己是被邀请来【玩游戏】的玩家之一,而对面五位男女你仍唤不出名字,可你能察觉出自己的年岁在他们中颇大,本是个无情无爱心复悲怆的女人。
开局任务:与老翁互动还原云荒的事,找到你真正的名字后,试图弄清楚自己为何会来此,云荒究竟为何看不清?与你同行的人又都分别是谁?
——————看茶女子,请稍作歇息,止步于此——————
尾声·希冀
幻世年,这是没有存在过的动乱时期,你们消散的灵元终于成功修补完逃出混沌的结界。
后果是,其行为触怒妖伶,而你们想要击破它的妖丹,尚需付出更多代价。
于是,萧后协同年幼的新帝,挑起那场生灵涂炭的檀渊之战。
而所有的仙器均化为你们眼前的剧本。
韩傅琦以永生永世不能与爱人依偎且无法育有子嗣,为代价动用命运之轮,使得你们五人能重活。
现今你要做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让你所爱之人皆能康宁,也为了让世道永存,经纶不熄。
那日,此战。山海倾覆,铅云翻滚,秋风萧瑟,寒光刀凛。
赵恒命韩傅琦将其引入,洛归早已布好的降妖阵,她对妖伶的生活作息早已烂熟于心,此阵法就为活捉他。
小槿支身双膝跪在身披甲盔的你面前,语气近乎哀求:“嫣然,你体内有克制灭世煞气的剑魄,你若能以性命生祭神剑,便可阻止这一场人间浩劫。”
你轻轻笑了,遂扶起她,故作不解:“你以往从不念我的好,今日为何会来低声下气得求我?”
小槿喟叹一声,心思如灰,歉意涌上心头得喃喃:“对不起……”
你直直地看向她,眼中有片刻的决绝,继而你拂过她溢出的眼珠,说道:“可若你愿意喊我一声,你藏在心底的话,我仍是情愿为大宋而活的。”
她听罢此言眼泪更是汹涌而出,颤声喊道:“嫂子……对……对不起。”
你拥住她安慰:“傻瓜,你是他最心爱的妹妹,是大宋最重要的皇后。我和他夫妻同体,不知为何我的一生竟总在犯错,你的要求我又如何能不答应呢?!”
小槿怔怔地望着你,手指向苍天高声发誓:“爹娘的在天有灵,小槿以项上人头保证,定会替你们守护好大宋河山!!”
她如今已是皇后,你知晓她会不惜一切得保护好大宋的子民,因此你等待她这一跪很久了。
你粲澜明媚地笑了,抚摸着她的脸颊,安抚出声:“我们的娘亲也该安息了……
可惜,长姐她看不到这一幕。我都活了太久了,我曾是你们的大师姐,任性过,造反过,我们共同亲人都已不在……家园会在,你答应我,别恼恨。”
说完,你不再留恋,毅然决绝的转身走,这条不归路你是高兴得赴死。
翌日,萧颜逼近大宋的腹地,宋军以你为元帅,赵恒为副帅御驾亲征,是寇愈于金銮殿上极力劝谏出征。
黄沙弥漫,阴风怒号,战鼓声彻响,无数辽兵以及卿楼的弟子战马嘶鸣,卷起千重碎石尘沙飞扬。
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战,数月前你将弟子们的蛊毒已解便是为了今日,只要你体内的剑魄生祭神剑后,那些饮下用沾染剑气的解蛊药的弟子们便会自发地加入你们的阵营。
一切无忧。
你被四面埋伏,行军铁骑之音不断贯穿你的耳朵,似杀红了眼,无数兵刃朝你铺天盖地而来。
猛然间,你却分了神,瞧见一熟悉的人影直奔你来,待你看清楚那人震惊——寇愈满脸皆是鲜血出现在你面前,那双眼睛竟又带上虚伪至极的柔情……
你神思惘然,他一介丝毫不懂武功之人为何又会出现在沙场???
须臾,你眼见有一黑影朝他举刀横劈过来,你身体不受控制地冲向前,替他承受这致命的一剑,霎时震如雷鸣。
寇愈扑倒在地,止不住颤抖地捧着你受伤的身躯,你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几欲流干,而他的清泪竟顺着脸颊滴落到你的手上……原来他竟为了你会流泪……
“就算我再恨你,我无法做到眼睁睁看你置身险境……”
你轻飘飘地说这句话,望他六神无主的模样,眯眼道:“帮我最后一件事好吗?用这把剑刺入我的胸膛,我们便能胜利了……”
寇愈面色沉重地接过你手中的神剑,眼底流露出无助的模样,让你心中好生痛快!!
你握住他冰寒的手,呼吸陡然急促:“我想对你说最后一句话,其实你又杀了我们的孩子。”
你故意将最后两个字说罢,令他不禁泣血,再看他一眼,便反手用力强迫寇愈将泛着金光的神剑一把刺破你的胸膛,一剑径直穿膛破肚……紧接着你痛苦地疯狂咆哮数声,随即你飞驰的身躯即刻冲破天际。
这句话是欺骗他的,倘若他从未因为寇言的死而悔恨,那这句便会让他如临万箭穿心!!
你要他于未来漫长的岁月中,皆沉浸在无边的痛苦里不可自拔……
宋照的最大心愿便是神洲能河清海晏,寇烨夫子的最大心愿便是宋辽能和平邦交,而今以你一人性命可换回无数牺牲的生灵,这局赌弈,你赢得漂亮!!!
再次归来,你已没了人形,再次化为一缕残念——你已将悉数的剑魄生祭了神剑。
赵恒见状迅猛地接过从天而降的神剑,你瞧见了那些辽兵、弟子,在即将碰触到神剑的那一刻,须臾间被击碎成粉末。
寇愈指挥宋兵乘机攻下他们,却不料弟子们不知为何纷纷加入宋兵的阵营,像被施了术法般骤然把兵刃挥向那些万分惊诧的辽兵。
这一场战争本该圆满大捷,却不料作为宋兵的细作将士的韩傅琦和洛归,早被萧颜发觉情况不对,反向夹攻,二人双双被辽兵捅破胸膛。
你不禁忧从心殇——你们六人曾一起发誓要共同守护两朝的绵延万里不朽江河……
而你们三人竟然都食言了……
可你知晓,韩傅琦同洛归二人也终于有一个好归宿,诗文中说的生不能同衾,死却能同穴……洛归的这一世,就如同她的名字般,最终兜兜转转地寻觅到了归宿……
而你同父异母妹妹刘槿欢的这一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与赵恒长相厮守,相互扶持,共创大宋昌平。
可最最令你遗憾的,这一世的你仍被心中执念所束缚,念起唯一的欢快时光竟还是在书院的岁月。
亲爱的小槿,赵恒,尔等必要维护好千秋万代。
你本不是大宋臣民,奈何因执念堕入红尘,万幸已来得及挽回一切。
倘若不是你,他们五人早已按照历史轨迹行进,真正的宋氏郡主也不会罔送子女缘分!!
或许……寇愈而立之年本该阖家美满,再过数载便可儿孙承欢膝间,绕床弄梅。
有人生来为了救赎,有人生来为了偿还,而你尝遍五味杂陈的七情,仍是不悔来凡尘走一遭。
呵!原来世人当真愚钝……
身为孟女守在月桥的你,因憧憬神仙眷侣的爱恋,时常被冥王惩罚,直到司命的出现你才发觉是真心高兴。
三百年前当你选择跳下幽冥渡前曾同凤君堵魅漓和龙晏是否能再续前缘……
但月娘竟告诉你就是魅漓的前世,你发誓若不寻回昔日的神族便魂飞魄散,可惜,你才知晓,原来魅漓早已殁亡多年……
第一世,竟没有让寇愈看到你,于是你用全部修为催动转昔轮,只为换重逢。
第二世,相逢容易,相守又太难……
你终于能和自己深爱的男子真正拥有过,生下唯一的骨血,即使无人来祝福来贺,你仍感觉心生欢喜。
如今,身为孟女的你虽无情无爱,满腹悲怆,竟为他身染情蛊……
够了,当真够了。
你们数人十多年的情谊为了能凝聚,破灭永生,只剩下石破天惊的孤掷。
懦弱的,脆弱的,偏执的,不自禁,皆作回首地消弭;
朝西晨曦,万古长青,安守阙宇长宁。
终局任务:
最后将你知晓的一切都告诉他们罢,人生既已苦短,又何必折辱彼此呢?但记得千万不能暴露不要提你对卿楼的弟子所做之事,不然走漏了风声,会给你所关心的人带来危险!
——————宋将军,请稍作歇息,卸甲解惑———
神洲之上,传闻有仙族,掌人间大地,造万物众生。
开朝战役建成后,两国君主虽皇权在手,人寿数终有尽,陵寝长眠所在修道者谓“幽冥”。
自古崇尚仙山封禅以乞求国运昌盛,曾经与你受难的兄弟姐妹皆因此事共赴修道。
大宋家国是先祖辈用汗水明争苦抢回来的,兵变疴难,创缔华夏。
待兵变成功,后周末代君主几经思量,选择明哲保身后禅位,史称“北宋”。
你和一块来的朋友都做过信测后,才知道你是宋嫣然。
开国十年冬,你出生京都侯府。因举家贵胄,自小享受特殊礼遇。
父亲【宋照】是世间骁勇善战的侯爷,赵氏家族创立功勋辅助太祖皇帝登基大统,而名声大噪。
“宋家军”这支铁骑是父亲为你准备特别的嫁妆,很久以后竟陪你干了一件破天荒的大事。
他最初率领的一支精锐铁骑无比彪悍,待金哨声蔓延国域整片湛蓝的晴空上,那支训练有素的铁骑当踏破天阙。
但就是这支军队,闻军令之声而动,秩序井然,曾斩杀敌寇无数。
父亲因常年驻守边境,家中要事都是母亲和长姐操持。
母亲为当朝长公主,你的前面还有一位嫡姐名唤【宋芷】,大你十岁。
【永宁长公主】饱读诗书,喜爱教书育人,开设皇子学堂为官宦子弟入朝做官选拔人才,沿袭历朝历代每逢数年的科举考试广招寒窗学子,朝中重臣轮番监考驻场。
父亲母亲公务繁忙,时常携带长姐出入宫闱接触众多官僚人士的场所。
你,因年龄太小安置在侯府学如何规矩做人。
在年幼的你看来,都是些长辈。世人羡慕此门庭,宋家同国齐姓,威望比天高。
母亲要求你诵诗书行礼仪,你偏不喜涂抹脂粉,喜欢舞刀弄枪。
比起母亲对你严苛,父亲好似更溺爱你,吃穿用度都按皇室的分例,虽偶尔会开玩笑,哪怕是天上的星月他也承诺会为你摘好。
起初,父亲说的这些你并不相信。
开国战役后,父亲不再统摄军队,常年驻守边境确保臣民安康无虞,但分拨留在侯府内的人太引耳目,其余平常四散在京都的各处,一待召集便会立刻集结。
然,北宋为能与辽国抗衡,特请【孟国师】勤参与政事,并建造皇家道观。
外人只看出来他们是府内圈养的小厮,至于长姐教你该如何与人打交道,不要辱没了王府的门楣。
其实,不知为何你能呼风唤雨,仍感觉万分孤寂。
于是,你开始学坏,热衷上蹿下跳,恨不得能上梁揭瓦,曾被不少人当成小偷砸过烂菜叶和臭鸡蛋。
市井流民越是这般,你越不知所谓,更将所有礼仪规矩抛诸脑后,惟独钟爱泼皮耍赖,任意妄为!
某日,你为母亲温习三个时辰的书,抱着很厚的书去她的房内邀她的夸奖。
可她竟盯着一副男子画像发呆,震怒你愤怒地将此画撕毁,心念她不爱你,但她也不能爱别人!
随后,她不知为何极度温柔地抱起颤抖的小身躯,埋首在你柔软的颈窝里哭声安慰道:“你答应本宫,不要把此事告诉老爷好吗?”
她曾说过,父亲是百姓的天,是不可违逆的枭雄。
不知为何,分明他们距离那么近,又感觉如此遥远,但你为能让她彻底安心,只好忍下委屈咽下辛酸答应。
岁月摇晃着依稀过,十五岁那年,有个【布衣少年】营救你。
直至他临走之时,你都未曾知道他的名讳。
你生命中第一个男子,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到来,还是你自暴自弃的狼狈时候。
彼时,模样不堪的你瞪大眼睛问他:“你为何要救我,是认识我吗?”
他小心谨慎地用一方锦帕擦去你脸上的污秽,眼神闪避不及,突兀后退半步,你随即委屈地嗫嚅唇:“你别碰我,现在的模样定很丑陋!”
他的声音清澈得湖水,也吹皱你泛波的心潮:“你记住,世人不分美丑,唯有人心才有明暗之别!希望你以后能善待自己,洗心革面,再不做此等偷鸡摸狗之事!”
你傻乎乎地看他,直至他的最后一抹身影消失在街巷,只余他的那张用金丝线缝制的锦帕上绣:投之以木瓜,抱之以琼瑶。匪报也,误永以为好也。
你极少温书,此刻竟后悔读不懂其意。
父亲,母亲,长姐皆是人中龙凤,尚有自知之明的你,不过只是微茫的存在罢了。
那些世俗华冕的称咏里,于你没有半分关系,甚至压得你透不过气。
思及此,或许是因为常年内心匮乏的不安全感,你紧紧硬攥着那方绣帕竟始终不肯离手。
原来……他竟不在乎那般无赖丑陋的你,心中的甜蜜盈满心胸。
此刻,你笃定已经遇到能倾注一生的男子。
很快,你被随后问讯赶来的长姐接入王府。旧侯府常备的雅间内,温水氤氲,渺渺幽浮。
长姐的手指轻轻撩拨满面的花瓣熏花了你的双眸,你吸着鼻子喘息大口的水汽,压迫着令自己窒息。
【宋芷】聪明伶俐,识大体,心情很好地抱起你温言软语地侍候沐浴梳洗去一身脏泥,用澡巾洗刷你光滑的背脊,且劲道刚好。
你感觉莫名的享受待遇,正在窃笑时,长姐问你责怪:“怎么回事?”
随后,她耐心替你小心穿亵衣,点破你发呆的脸颊,唇角梨涡盈盈挂起:“哎呀,看来我们小嫣然长大了,都有喜欢的人了。”
你无奈被看穿心事,不甘地板起脸,娇嗔胡扯反问道:“才没有!我都快及笄了,就不能想些别的吗?”
霎时,你见她的脸色忽然阴郁下来,空气凝固,因为对你,她总是有些细微的敏感。
你不断在内心叱责自己,她是当真心疼你,动作贴心都唯恐不舒服,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降生八年后的那年冬季,青蓝天际捅破几个窟窿。遂吹簌扬起,几万里纷飞的连绵暮雪。寒湿的气息殃每一隅角落,百姓无法正常劳稞,农桑凋敝,然冻亡。
【晋王夫妇】刚诞下的孩提是灾星转世,长大必然要给国都带来无止尽祸乱。
无数人愤慨皆要求杀孩提祭天,熄天神之怒。
眼见【晋王妃】早已坠落于蔼白的雪砌软地上,唯剩下半条命。
皇权虽无情,不能无道,况且只是无辜的孩子。
心善仗义的母亲深知这一点,便用尊贵身份确保晋王府绝不涉足争储夺嫡之事,愿能换来他们的宽恕。
因她的参与加上宋府盛名在外,晋王府躲过一劫。
你忽然有了个姐夫,彼时的晋王不是大宋的君主。
那萧瑟的季节里,索性府内的红罗炭备得足够多,你们皆无碍。
究其缘由:一是晋王亏欠宋家太多,二来倘若宋家再能与皇族联姻,于大宋来说,是稳固皇权抚应民心的佳事。
那回【姐夫】来府上,父亲曾和他坦诚:“殿下,老臣膝下两个女儿,都如珍至宝地疼爱着。可自古宫闱深冷女眷众多,若您能期许老臣一个王妃的位分,老臣就算鞠躬尽瘁也会力保您来日承袭帝位!”
姐夫听罢负手而立,蹙眉摇头应和:“宋叔,孤与姐夫素来交好,盼他能执政多些时间。不过孤入殿议事时听兄长夸赞您教导有方,且您身为开国元勋,论礼节还是规矩,您的女儿自当是将来的正妃。”
这番话被身藏屏风后偷听的【长姐】记住,那一刻她决心守护这个心存良善风光霁月的男子。
谁知,母亲却并不同意这桩喜事,时常以泪洗面,怎奈根本挽救不了长姐的婚姻。
那时,你不明所以地问她:“既然长姐欢喜晋王,父亲也赞成,为何您要这般难过呢?”
她捧着你的双颊,第一次认真审视你说了那般冗长慎重的话:
“女儿,我此生便是嫁了个不爱自己的男子,这就像把枷锁,牢牢困住我的一生。民间都说女怕嫁错郎,你长姐若是连王妃都是明抢来的,又何谈有幸福呢?你以后莫像我和你长姐这般,做别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知道吗。”
你凝望着母亲苍老略深陷的双眸,遂慎重地颔首。
年幼时,你对她的印象,她见你在院中习武,愤懑不平地叱责,边骂边心疼道:“你身为郡主,为何整日打打杀杀?取名嫣然,便是希望你能做个名门闺秀!本宫若生个男孩,便也罢了,可你却又是个女孩……”
你很不解,只能将牙打碎吞进肚子里——她为何从小就不喜欢你,难道是从早前就对你就有不忿异动了是吗?
闯祸多回,长姐都不忍告知母亲,但这一回却不是例外,她气势汹汹到来时,你已换上一套崭新鎏金的新衣裳。
倘若,晋王履行当年与父亲在战前的皇恩,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却终归食言。
你亲眼目睹,长姐风光嫁入王府,竟只能无奈安排侧妃的位阶。
你知道长姐现下处境不好,你这样试想着,那晚合卺婚夜,何其
美哉!
当年,晋王与父亲关系甚笃,野心昭然若揭,他所思所想绝不是当好晋王这般简单。
他也承诺,曾迎娶【贵妃庞玥】,理所当然结红叶之盟。
长姐嫁人后,不知为何竟比母亲还常待在王府,你虽不喜她这样,可哪一回不是她陪你发唠叨苦闷,逗你欢欣。
可长姐又该多失望呢……
一晃也是多年已逝,她们好似未老,而你却成长了。
见状,她从箱龛拿出一柄长剪,毅然横亘挡在你身前,皱眉替给母亲为你以命开脱,慎重而言:“小妹她还年幼,人世诸多事都尚且不知道。我和晋王仍不能同心同德,早晚令王府蒙羞,不如便由您亲手剪去乌发,也好早日解脱!”
母亲喟叹一声,无奈连声苦笑,温柔夺走长姐手上的剪刀,沉重抚试,转身带着关怀的责骂:“芷儿,嫁入皇家,受夫君疼爱天经地义,万事千万要忍!”
你不自在的缓慢抽身,长姐继续淡然解释道:“我只为侧妃,庞玥向来得宠,好歹她生下两位世子,丞相又深得君心。赵恒虽为痴儿,但第二子【赵踪】却聪慧健康,王爷的心全系在她身上。”
母亲无奈垂眸,神态略显憔悴,上前轻拥着长姐,声音凄楚哀凉:“唉,咱们宋家为赵氏父子打下江山,晋王本就暗处谋划皇位,自然顺心。芷儿,只要你能成功怀孕,必有转机!毕竟那庞玥只是丞相的养女,奈何好命罢了。”
说罢,她们拥抱而泣,你则觑着颤栗倚靠在墙角。
说来奇怪,你似乎能听懂话中深意,顿时心从蜜罐落入泥浆里。
你仿佛永远是个局外人,什么都做不了,只感觉到自己的失败。
你深谙,妇人间的争斗总是毫无止境,若晋王妃能让位给长姐,她该多展笑颜呀。
于是,你决定将不甘和溃败永藏心底!!
原来,长姐嫁入晋王府不知何时眉宇的羞赧变成愁深的忧虑。
怔然思索后,你不准任何人剥夺本该属于宋家的一切!
岂料,多日后,【布衣少年】再次出现在你眼前,他愿意踏入侯府做客。
你再度审视,他的背脊清雅修长,眸光隽永深沉,其眼尾处有一粒淸盈似墨水的泪痣,是换了一身芝兰玉树的行装。
可他抵死却不愿说他姓甚名谁,你不愿强迫。你侥幸幻想,以你的魅力总有一日他定会自愿报上姓名。
于是,你携他偷溜去辽邦草原,看遍牛羊成群,看人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听驼铃声阵阵蔓延天际。
半途路上他予你关怀备至,他笑你堂堂郡主竟和陌生男子一同出游!
你撇嘴假笑,心里分明高兴得要死,但却立即顺手推远了他:“你对我这样关心,我们初见未久,才真是放肆呢!”
【布衣少年】眸色黯淡些许,正经道:“今朝郡主可失方寸,必然不会有危险!尽管放心。”
你听罢揪住他的衣袂,娇嗔不已:“那可是我威逼利诱你出行的呢?”
烈风吹乱你的长发,他仔细拢好,神情慎重接话:“若有缘分,来日我乐意至极!”
你背过身去,将自己隐没在阳光里,担忧浮上心头。
因天气炎热,他怕你晒伤,便替你打伞,手把手教你折纸鸢。
一路奔跑放起飞的鹰隼,越升越高,顺着蜿蜒的天际长路似踏入云霄。
恍然,瞬间欢声笑语铺满,你克制不住得心脏骤然跳跃。
沿着落霞余晖晃出两道相叠的人影,因为他,你爱上了辽邦草原的无边辽阔。
母亲说得真心相待之人肯定便是他!!你情愿跟他分享世间所有遇到的喜怒哀乐。
所以,那回鼓足毕生勇气问他:“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你本不该是这般多愁善感。”他望着你,奈何是你看不懂的情感,把手中泛着荧光的烧鸡递给你徐徐道:“你是天上的骄阳,只要过得潇洒顺意,我便倾心了。”
你傻傻接过烧鸡,空气里油香四溅,竟忘了想要询问的话,两相对望笑容拂面。
那段小栖时光,是命运亦是你最欢乐的岁月,可惜的是刚回府就有噩耗。
你听闻府内年轻俊颜的管家拐走母亲,父亲痛失所爱让人追杀,却最终将他们都逼死。
你好似疯了,不顾阻拦,火速携那把传世的奉玥剑,焦急策马赶了足足三个时辰至边陲江源城,足足跑断了十匹马。
火把的微亮下,你望见母亲惨白的脸颊,大胆地试探摸她的脉搏处,当真早已停滞跳跃。
可叹终究是晚来一步,此刻父亲对着暗夜愤然癫狂地嘲笑吐露心声:“长公主啊,你最风光的时候带领官员们为年幼的皇子教书,我在其身畔教授武学,和光融沐,何等羡煞旁人!!怎会有如此结局呢?究竟是何时起,这一切都变了呢?”
凉风潇潇,鱼贯入耳。
你哭瞎了眼,你不信!!那样鲜活凌厉一个人如何能在这么短时间身陨?
恍惚间,你抢过那把高举【奉玥剑】用全身力气差些长驱直入了父亲的身躯。
劈空的剑气破胸膛旁几寸,鲜血溅上你的衣袍,而你的呜咽声早已划破长夜。
王府内圈养的侍卫称“宋家军”,是征战时的最忠诚的旧部属下,平时四散在北宋的各处,一待召集便会集结。
他们把失血晕厥的父亲背入王府,来不及前往宫中传召御医,急召郎中,看罢伤势,无奈扶额叹息:“侯爷伤势过重,若不是回府及时,恐有性命之忧阿。”
就这样,你浑身哆嗦地被绑缚上马紧跟身后归府。
门外,又有脚步踏近,抬首细看,是长姐听闻此讯,焦灼入府携来众御医,不敢惊动晋王。
如今,王府内大小事宜仍由贵妃把控,加上【姐夫】对她闺房态度不佳,日常过得甚至比侯府还要拮据。
这一日,你浑浑噩噩,巨大的情绪颠簸之下也近乎精疲力竭,泪水好似哭干了,竟无人敢置喙你的罪孽……
丧仪过后,你和父亲日渐疏离,只知道他鲜少宿在家中,唯一的依靠长姐仍旧疼惜你,她主持大局。
你发誓定要好生相待长姐,盼望她常开笑颜,疏解心事。
【布衣少年】这回临别告辞之际,劝送你一席话,满腹柔肠慈悲安慰:“长公主已故,郡主你别太悲伤,我自小失去母亲,深知此等痛苦。前几日朝堂群臣众议,须得要一位贵女守护神剑,方能安享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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