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狗
打狗 (第2/2页)童言无忌,她说过的话,出了宫便忘记了,却没想到那个少年记了这般久。
“可记起来了?”谢衔的眼里带着几分柔情和落寞,“小没良心的,这便要嫁与他人了。”
林昭的喉咙发紧,她想要解释,却发现要说的话太多,太沉重,到了嘴边,便只剩四个字,“童言无忌。”
谢衔的指尖微微蜷起,薄唇紧抿,却又笑得牵强,“走吧,你那未婚夫婿指不定要寻去林府撒泼。”
林昭心中泛起酸涩,却淡淡开口:“王爷留步,切莫再污了王爷名声。”
说罢,起身离开时,纱帽掀起的弧度划过谢衔的脸颊,他伸手想要去抓住,但始终晚了一步。
其实,他很早便想要寻林昭,只是那年恰逢皇位之争,皇兄对他这亲胞弟亦疑心重重,他为保命,只能在母后的掩护下远走他乡。
而如今,林昭要嫁于他人,他亦拦不住,他始终无法忘怀那日他入宫为林家求情时,皇兄眼底对他的杀意。
他唯能做个潇洒王爷过活,护得住林昭一时,护不住一世。
林昭站在挽月阁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她现下最该想的,是怎么解决沈辞与柳月如这俩个祸害。
谢衔说得对,按照沈辞的敏感多疑与柳月如挑拨的能力,她若不快快回府,恐又生事端。
因而,她并未自长街回府,而是走了一条小时候常常偷溜出来玩耍的小道,翻墙进了府,还不等坐下歇会,芸儿便慌忙进来。
“小姐,沈府的人全来了,说是来下聘的。”芸儿面上并无喜色,反而眉头微蹙,眼底带着不安,“可他们还带了嬷嬷,奴婢觉着...来者不善。”
林昭眼神凌厉,将纱帽狠狠摘下,扔在一旁,提起长缨枪,对着芸儿道:“走,随你家小姐去打狗。”
芸儿见状,不知拿什么乘手,便将林昭起早洗脸的那盆水端起后,快步跟上。
还未到正厅,林昭便听见了沈夫人那尖酸刻薄的声音,“这将军府的小姐,就是矜贵,长辈都到了这般久了,也不见个身影,怕不是与男子厮混去了吧?”
林义闻言,握起拳头便想上前理论,被林仁堪堪拦下,“你别拦我,看我不撕了她的嘴。”
沈夫人见状,挥了挥锦帕,挑衅道:“哟,堂堂七尺男儿,还想打妇人,这林家什么教养啊,还不及我儿半分,那林昭估摸着也好不到哪去。”
沈辞冷哼一声,挺了挺胸膛,眼底尽是不屑,“娘,可别什么人都拿来同我比,一届武夫,自是粗鄙不堪。”
林仁看不下去,正欲开口,却有一道清朗的女声自院外传来,“沈夫人好见识,若没有了这粗鄙的武夫,哪还有你们这些蛀虫在此胡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昭手持长枪立于门外,面带厉色,一旁是端着一盆洗脸水,气鼓鼓的芸儿。
“瞧瞧,瞧瞧。”沈夫人气愤地指着林昭,“哪家闺秀这般面见长辈?”
林昭却未答,反而嘴角掀起一抹玩味的笑,“芸儿,泼!”
话落,芸儿用尽力气将洗脸盆里的谁洒出,在空中形成了一道美妙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