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爹临死前说了什么
第6章 你爹临死前说了什么 (第1/2页)沈昭宁看着陆执,没有接话。
马车外头,风刮得紧。谢昀骑在马上,被冻得吸了吸鼻子,没敢出声。
陆执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开口,自己往下说:“三个字。”
沈昭宁的睫毛动了动。
“第一个字是‘沈’,”陆执说,“第二个字看不清楚,被人踩过,只剩下半笔。第三个字……”
他顿了顿。
“第三个字是‘陆’。”
沈昭宁的眼神一紧。
沈。陆。
沈昭宁的沈。陆执的陆。
她爹临死前,用手指在地上划了这两个字。
“沈”字在前,“陆”字在后。
中间那个看不清的字是什么?
是“和”?
沈和陆。
是“与”?
沈与陆。
还是——
“你想说什么?”沈昭宁开口,声音很平,“想说我爹临死前指认了你?”
陆执看着她,没说话。
“你刚才说,外头已经在传了,”沈昭宁继续说,“说人是你杀的。现在你又告诉我,我爹临死前在地上划了个‘陆’字。你想让我怎么想?”
陆执还是没说话。
沈昭宁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陆执,”她说,“你看着我。”
陆执看着她。
“我问你一句话,你答我。”
“你问。”
“我爹,是不是你杀的?”
陆执的眼神没有躲。
“不是。”
沈昭宁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第二句。
“就这两个字?”
“就这两个字。”
“你不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陆执说,“不是就是不是。你要信就信,不信就不信。”
沈昭宁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只是一弯嘴角,但眼睛里是真的有了点笑意。
“陆执,”她说,“你这人说话,真能把人气死。”
陆执没吭声。
“但是这回我信你,”沈昭宁说,“不是因为你说话好听,是因为你要杀他,用不着等到今天。三年前你就能杀,去年你也能杀,前几个月你还能杀。你杀他干什么?留着慢慢玩?”
陆执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不过,”沈昭宁话锋一转,“你不杀,有人想让你背这个锅。我爹临死前划的那个‘陆’字,要么是被人逼着划的,要么是被人后来加上去的。”
陆执的眼神一动。
“被人加上去?”
“尸体被人发现之前,有一个时辰的空档,”沈昭宁说,“那个时辰里,谁都能动手脚。我爹脖子上有刀伤,身上有拷打的痕迹。他们拷打他,想让他招什么?招你跟他是一伙的?招那把刀是你给他的?”
她顿了顿。
“他没招。所以他们杀了他,然后在他手指边上划了那个‘陆’字。”
陆执听着,没插话。
“但是那个‘沈’字,”沈昭宁继续说,“那是他自己划的。”
陆执的眼神深了几分。
“为什么?”
“因为那是他死之前最后想的事,”沈昭宁说,“他想着我。想着他女儿。想着他死了之后,他女儿怎么办。”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很稳,没有抖。
“他划那个‘沈’字的时候,可能是在告诉我,别信别人,只信自己。也可能是在告诉我,替他报仇。也可能只是……”
她顿了顿。
“只是最后想喊一声我的名字。”
马车里静了很久。
陆执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沈昭宁,”他忽然开口,“你想哭就哭。”
沈昭宁抬起头,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哭?”
“你爹死了。”
“我知道。”
“你不难过?”
沈昭宁看着他,半晌,忽然问:“陆执,你娘死的时候,你哭了吗?”
陆执愣了一下。
“你六岁,你娘死了。她死之前把那块玉佩塞在你手里,跟你说,往后你看见它,就当是看见她了。”沈昭宁说,“你哭了吗?”
陆执没答。
“我猜你没哭,”沈昭宁说,“你这种人,哭不出来。”
陆执看着她,没说话。
“我也哭不出来,”沈昭宁说,“我娘死的时候我八岁。她躺在床上,咽气之前拉着我的手,跟我说,往后好好活着,别让人欺负。我看着她咽气,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顿了顿。
“后来我想,我是不是不孝?我娘死了,我连哭都不哭。后来我明白了——我不是不孝,我是没学会。我娘死得太早,没人教我怎么哭。”
陆执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这回攥得很轻,不像刚才那么用力。
“那你现在想学吗?”他问。
沈昭宁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但她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眨了回去。
“不想,”她说,“学那个干什么?哭又哭不活人。”
陆执看着她,没再说话。
马车外头,谢昀的声音又响起来:“大人,前头有动静。”
陆执松开手,掀开车帘。
前头的路被几匹马堵住了。马上坐着人,穿着刑部的袍服,为首的是个中年人,方脸,浓眉,正是周延。
周延骑在马上,看着这辆没有标记的马车,笑了笑。
“陆大人,”他扬声说,“下官等您多时了。”
陆执没下车,只是掀着车帘,看着他。
“周大人有事?”
“有事,”周延说,“大事。”
他挥了挥手,身后几个刑部差役翻身下马,往马车这边走来。
“陆大人,下官奉尚书大人之命,请陆大人去刑部喝杯茶。”
陆执看着他,没动。
“喝茶?”
“喝茶,”周延说,“顺便问问,沈侍郎今早被人从刑部大牢提走的事儿,陆大人知不知道?”
陆执没答。
周延又笑了笑,那笑阴恻恻的,让人后背发凉。
“陆大人不知道也没关系,”他说,“下官还有别的事想问——沈侍郎的尸体上,有一个‘陆’字。那个字是谁划的,陆大人知不知道?”
陆执还是没答。
周延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开口,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陆大人,”他说,“您是镇抚司指挥使,下官本不该这么跟您说话。但沈侍郎的案子,皇上亲自过问了。今早的事儿,皇上也知道了。您要是再不说点什么,下官只能……”
他顿了顿。
“只能请您去皇上面前说了。”
沈昭宁在车里听着,忽然开口:“周大人。”
周延愣了一下,往车里看去。
沈昭宁掀开车帘,露出半张脸,看着他。
“周大人,”她说,“您刚才说,沈侍郎的尸体上有一个‘陆’字?”
周延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压下去。
“是。”
“那个字,是划在地上的?”
“是。”
“划在什么地方?”
周延的眼神动了动。
“沈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我爹死了,”沈昭宁说,“我想知道,他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周延看着她,半晌,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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