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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规矩

第2章 规矩 (第1/2页)

卯时三刻,赵嬷嬷便来了听雪苑。
  
  沈清辞已起身,正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打一套舒缓拳法。这是外祖母传的“五禽戏”,说是久坐行医之人,需以动导气。晨曦微光穿过枝叶,在她素白衣裙上投下斑驳光影。
  
  赵嬷嬷在廊下站了会儿,才出声:“侧妃娘娘好兴致。”
  
  沈清辞收势,转身时气息已平。翠珠递上汗巾,她擦了擦额角细汗:“嬷嬷早。可是王妃有什么吩咐?”
  
  “王妃让老奴来教娘娘规矩。”赵嬷嬷走进院子,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托盘的丫鬟,“王爷既说了要像,那便从今日起,一样样学起来。”
  
  托盘上摆着几样物件:一枚羊脂白玉簪,一对翡翠耳珰,还有一本装订精致的册子。
  
  “苏小姐最爱这支簪子,是王爷当年在边疆得的战利品,请宫廷匠人雕了三个月。”赵嬷嬷拿起玉簪,对着光。簪头雕着并蒂莲,花瓣薄如蝉翼,“苏小姐戴时,习惯斜插在右鬓,簪尾朝下三寸。”
  
  沈清辞接过簪子。玉质温润,触手生凉。
  
  “这对耳珰是苏小姐及笄礼时王爷所赠,翡翠水头极好,日光下能见里头一丝丝絮状纹路,像流云。”赵嬷嬷继续道,“苏小姐戴时,左耳珰的扣钩要朝后转半圈,她说这样才稳当。”
  
  沈清辞将耳珰放在掌心。翡翠碧绿通透,确实能看见里头云雾般的纹理。
  
  “这册子,”赵嬷嬷翻开书页,上头是娟秀的簪花小楷,“是苏小姐的笔迹。里头记着她平日爱吃的点心、爱喝的茶、爱读的诗,还有走路的步态、说话的话速、笑时嘴角扬起的弧度。”
  
  沈清辞目光落在那些字迹上。清丽工整,每个字的收笔都带着微微的上挑,透着书写之人内里的骄傲。
  
  “王爷吩咐,一月之内,娘娘需将这些学个七成。”赵嬷嬷合上册子,“每日辰时至午时,老奴会来听雪苑,一样样教。午时后,娘娘自行练习。晚膳前,王爷会来查验。”
  
  查验。像查验一件仿品的成色。
  
  沈清辞将簪子和耳珰放回托盘:“有劳嬷嬷。”
  
  “那便从今日开始。”赵嬷嬷退开一步,“先学走路。苏小姐步态轻盈,每一步迈出,裙摆摇曳的弧度都有讲究。她不爱戴禁步,说那东西拘着难受,所以练就了行走时环佩不响的本事。”
  
  沈清辞安静听着。
  
  “娘娘请走几步让老奴看看。”
  
  沈清辞往前走了七八步。她在沈家虽是庶女,但母亲从小教她仪态,行走坐卧皆有章法。此刻她迈步平稳,裙裾微动,发间步摇的流苏只轻轻晃动。
  
  “停。”赵嬷嬷摇头,“太稳了。苏小姐脚步更轻快些,像踩着云。再来。”
  
  沈清辞重新走。这次刻意放轻了脚步,脚尖先着地,带着点跳跃的意味。
  
  “不对,脚抬得太高。”赵嬷嬷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戒尺,轻轻点在沈清辞小腿后侧,“这里发力,不是膝盖。再来。”
  
  晨曦渐亮,院子里只有沈清辞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和赵嬷嬷偶尔的纠正。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沈清辞额上已沁出细汗,小腿也微微发酸。
  
  “歇片刻。”赵嬷嬷终于开口,指了指院中石凳,“接下来学执杯。苏小姐喝茶时,小指要微微翘起,手腕翻转的弧度要缓,茶盏离唇三寸便停,嗅香片刻再饮。”
  
  翠珠端来茶具。沈清辞照做,执起茶盏,小指微翘,手腕缓缓翻转。
  
  “太高了。”赵嬷嬷按住她手腕,“再低一寸。对,就这个位置。停三息,嗅香,然后饮。”
  
  茶是普通的雨前龙井,沈清辞依言做了。茶水温热,顺着喉咙滑下。
  
  “苏小姐饮茶时,咽下后舌尖会轻抵上颚,这是品茶后回味的习惯。”赵嬷嬷盯着她的嘴唇,“娘娘试试。”
  
  沈清辞又饮了一口,舌尖轻抵上颚。
  
  “不对,是轻抵,不是用力。”赵嬷嬷皱眉,“再来。”
  
  如此反复数十次,一壶茶见了底。沈清辞放下茶盏时,手腕已有些僵。
  
  “接下来是笑。”赵嬷嬷翻开册子,指着一行字,“苏小姐笑时,嘴角上扬的弧度是七分,不露齿,但眼尾要弯。她常说,笑到眼底才是真笑。”
  
  沈清辞对着晨光,试着弯起嘴角。
  
  “太淡了,五分都不到。”赵嬷嬷摇头,“娘娘心里想些高兴的事。”
  
  沈清辞沉默片刻。高兴的事?母亲如今在沈家该是安全的,这算一件。她在心里想着母亲接过她家书时的笑容,唇角弧度深了些。
  
  “这次可以,但眼尾没动。”赵嬷嬷走近,用指尖轻点她眼角,“这里,要弯。像月牙。”
  
  沈清辞努力调动眼周肌肉。她平日少笑,此刻做来格外费力。
  
  “罢了,今日先到这里。”赵嬷嬷合上册子,“午膳后娘娘自行练习走路和执杯,晚膳前王爷会来。老奴告退。”
  
  赵嬷嬷带着丫鬟走了。翠珠这才敢上前,给沈清辞揉着手腕:“小姐,这哪是学规矩,这分明是折磨人。”
  
  沈清辞没说话,只望着那本册子。封皮是暗红色锦缎,角落绣着一个小小的“婉”字。
  
  她伸手翻开册子。里头不仅记着起居习惯,还有些零散的诗句随笔。其中一页写着:“今日阿衍赠我边关红梅,说是在雪地里开得烈。我说他不懂,梅花该是傲雪凌霜,不该用‘烈’字。他笑我不懂打仗的人看花。”
  
  字迹清秀,语气娇憨。
  
  沈清辞合上册子。原来萧衍也会笑。
  
  “小姐,您看这个。”翠珠从托盘底下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几块碎银子,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字迹歪斜:谢娘娘赐药,侄儿腿已见好。赵嬷嬷。
  
  是那个在马房当差摔断腿的侄子。沈清辞给的温经丸里,她多加了一味接骨的药材,磨成细粉掺在里头。看来赵嬷嬷看出来了。
  
  “收着吧。”沈清辞将碎银子推回去,“晚些时候你去趟马房,就说我想看看府里的马,顺便瞧瞧那孩子的腿。”
  
  “小姐要给他治腿?”
  
  “既然给了药,总要看到结果。”沈清辞起身,活动了下发酸的手腕,“去准备些接骨用的药材,我记得陪嫁里有一盒断续膏。”
  
  翠珠应声去了。沈清辞走到院中,重新开始练那套走路步法。脚尖先着地,小腿发力,裙摆摇曳的弧度要恰好……
  
  练到午时,总算有了点样子。她用午膳时,手执筷子都在下意识模仿执杯的姿势,小指微微翘起。
  
  午后,沈清辞带着翠珠去了马房。马房在王府西北角,远远就闻到草料和牲畜的气味。几个小厮正在刷马,见沈清辞来,都愣了愣。
  
  “这位是侧妃娘娘。”翠珠上前道。
  
  小厮们忙行礼。沈清辞摆摆手:“不必多礼。我听说府里马匹养得好,想来瞧瞧。”
  
  管马房的是个精壮汉子,姓刘,脸上有道疤,看着凶,说话却客气:“娘娘想瞧什么马?咱们府里有战马十二匹,拉车的马八匹,还有几匹小马驹。”
  
  “都瞧瞧。”沈清辞说着,目光扫过马棚。角落里坐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左腿打着木板,正低头铡草。
  
  刘管事顺着她目光看去,忙道:“那是赵嬷嬷的侄子,叫栓子,前些日子摔断了腿,干不了重活,就在这儿帮着铡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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