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善后与播种,民心初向
第71章:善后与播种,民心初向 (第1/2页)晨光从石窟入口渗入,照亮金章苍白的脸。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听着阿罗三人捣毁祭坛残骸的声响。碎石滚落,尘土飞扬,这座凝聚了恶意的祭坛正被彻底抹去。她摊开手掌,半两钱静静躺在掌心,那道细微的裂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晰可见。远处传来鸡鸣声,天快亮了。她收起钱币,缓缓站起,对阿罗说:“收拾干净,我们回去。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阿罗回头,看见主人脸上毫无血色的模样,心头一紧:“主人,您——”
“无妨。”金章打断他,扶着石壁站稳,“把绝通石的碎片收集起来,用布包好。还有祭坛上那些刻纹,能拓印就拓印,不能就记下来。”
陈五和赵七已经将最后几块较大的石块砸碎。黑色的绝通石碎片散落一地,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暗沉光泽。阿罗从怀中取出备用的麻布,蹲下身仔细拾捡。每一片碎片都冰冷刺骨,触手时仿佛能感受到残留的“滞涩”之力。
金章闭上眼,感受着石窟内的变化。
黄河的涛声恢复了正常节奏,不再有那种扭曲的共鸣。空气里弥漫的压抑感正在消散,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消退。地脉重新开始流动——她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流通”正在这片土地上重新萌发。
但她的头很痛。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颅内穿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强行催动半两钱对抗绝通石,几乎耗尽了她这具凡躯所能承受的精神力。凿空大帝的记忆告诉她,这种损耗需要至少三天静养才能恢复,但她没有三天。
今天,她必须出现在濮阳城外。
“主人,都收拾好了。”阿罗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金章睁开眼,看见阿罗手中捧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十几片大小不一的黑色碎石。陈五和赵七站在一旁,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坚定。
“走。”她说。
四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穿过假山内部的密道,重新回到田家别庄的后院。天色已经大亮,晨光洒在庭院里,照见昨夜打斗留下的痕迹——几处被踩踏的花草,石径上的血迹,还有那扇被撞开的偏门。
但整个别庄静悄悄的。
田雍没有出现,家丁也没有。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又仿佛这座庄园的主人已经放弃了这里。
金章没有停留,带着三人迅速离开。
***
濮阳城外,博望侯临时行辕。
这是一座临时征用的官驿,位于城东三里处。院落不大,但足够安置金章和随行人员。当金章一行人回到行辕时,太阳已经升到树梢。
“侯爷!”
守在门口的侍卫看见金章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备热水,我要沐浴。”金章脚步不停,“让厨下煮些粥,要清淡的。另外,通知濮阳郡守和各县令,午时之前来见我。”
“是!”
侍卫匆匆离去。
金章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她褪下沾满尘土和汗渍的夜行衣,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铜镜里映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她伸手摸了摸额头,触手冰凉。
凿空大帝的记忆在识海中翻涌。
关于恢复精神力的方法,关于如何在不伤及根本的情况下强行提振状态。她盘膝坐在榻上,双手结印——一个简单的引气诀。虽然这具身体没有修炼过仙道功法,但三世记忆带来的本能,让她能够调动微弱的天地之气。
一炷香时间后,她睁开眼。
头痛减轻了些,脸色也恢复了一丝红润。虽然仍是疲惫,但至少能撑住场面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主人,热水备好了。”是阿罗的声音。
“进来。”
阿罗提着两桶热水进来,倒入屏风后的木桶中。蒸汽升腾,带着淡淡的草药味——他往水里加了提神的药材。
“主人,您真的没事吗?”阿罗看着金章依然苍白的侧脸,忍不住又问。
金章摇摇头,走到屏风后。
热水浸没身体的瞬间,她轻轻吸了口气。温暖的水流包裹着疲惫的四肢,草药的气味钻入鼻腔——是薄荷和艾草,清凉中带着一丝辛辣。她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
昨夜的一切在脑海中回放。
玉真子最后那个眼神——怨毒,震惊,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那不是单纯的失败者的怨恨,更像是……认出了什么?
金章睁开眼。
水面倒映着屋顶的梁木,波纹荡漾。
她想起玉真子那句话:“这不是凡间手段。”
难道……
不,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她甩甩头,将杂念抛开。当务之急是善后,是稳定东郡的局势,是将昨夜破邪的成果转化为实际的政治与民心收益。
沐浴更衣后,金章换上了一身正式的官服——深青色绣纹锦袍,腰系玉带,头戴进贤冠。铜镜里的张骞,面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她走出房间时,阿罗已经等在门外。
“主人,濮阳郡守和各县令已经到了,在前厅等候。”
“粮仓那边呢?”
“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开仓设棚,正在架锅煮粥。”阿罗顿了顿,“不过……粮食不多了。郡仓的存粮只够支撑三天。”
金章点点头:“够了。”
她迈步向前厅走去。
***
前厅里,七八名官员正襟危坐。
看见金章进来,众人连忙起身行礼:“下官拜见博望侯。”
金章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濮阳郡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面容憔悴,眼袋深重,显然这些日子没少为灾情操心。各县令也大多神色疲惫,有的甚至衣袍上还沾着尘土。
“坐。”金章抬手。
众人重新落座,气氛有些压抑。
“侯爷,”濮阳郡守率先开口,声音沙哑,“昨夜……昨夜城东有异响,似有地动,又有雷鸣。下官派人查探,但……”
“是我在办事。”金章直接打断他。
厅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惊疑。
金章从袖中取出那个布包,放在案几上。她解开系绳,露出里面黑色的碎石片。晨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碎片上,那些石头泛着诡异的暗沉光泽。
“这是昨夜从田家别庄假山石窟中取出的东西。”金章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诸位可知,这是什么?”
无人应答。
金章拿起一片碎石,举到眼前:“这叫绝通石。是一种邪物,能够锁死地脉,断绝生机,制造旱情。”
“什么?!”一名县令失声惊呼。
“不可能……”另一人喃喃道。
濮阳郡守的脸色变得惨白:“侯爷,您的意思是……东郡的旱情,是人为的?”
“不止是人为。”金章放下碎片,“是有人故意设下邪法,加剧灾情,煽动民乱,企图彻底断绝东郡的商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诸位还记得那位‘玉真仙姑’吗?”
厅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玉真子——那个在灾民中传颂的“仙姑”,那个主持祭祀祈雨的“高人”。这些官员大多见过她,甚至有的还曾以礼相待。
“她……她是妖人?”濮阳郡守的声音在颤抖。
金章点头:“昨夜,我在田家别庄与她斗法,破了她的祭坛,毁了这绝通石。诸位听到的异响,便是邪法被破时的动静。”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能看见远处濮阳城的轮廓,还有城外聚集的灾民营地。炊烟寥寥,人影攒动。
“现在,邪法已破,地脉开始恢复。”金章转过身,看着众人,“但灾情不会立刻解除。百姓还在挨饿,粮价还在飞涨,商路依然受阻。所以——”
她走回案几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今日午时,我要在城外设棚施粥。郡守,你调集所有能调集的人手,架起二十口大锅。县令,你们各自回县,开仓放粮——不要怕粮食不够,我已经从江南调运了三万石平价粮,五日内必到。”
众人面面相觑。
“还有,”金章继续说,“朝廷将拨款修缮东郡水利。具体章程我会呈报陛下,但前期勘察可以开始了。郡守,你组织人手,勘察黄河堤防和各处沟渠,列出急需修缮的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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