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荒域孤行
第四十八章 荒域孤行 (第2/2页)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操作系统”。
而在石碑的内部。那团金色的光芒正在缓慢但稳定的生长。
它已经有拳头大小了。
形状模糊。像是一团不断翻涌的金色液体。
偶尔会从液体中伸出几根细小的触手。试图向外探索。然后又缩了回去。
像一个刚刚开始发育的胚胎。
夜君临站在石碑前。
他盯着那团金色的光看了几秒。
“你长得还挺快。”
金色的光没有任何回应。
它甚至没有察觉到夜君临的存在。
因为它还没有意识。
它只是一团正在聚集的法则能量。离真正的“觉醒”还早得很。
夜君临伸出右手。
掌心对准石碑。
万魔朝宗诀全力运转。一股浓郁的魔道本源从他的掌心涌出。
但就在魔气即将触碰到石碑表面的瞬间。
石碑上的法则印记全部亮了。
一股无形的排斥力从石碑表面爆发。
将夜君临的魔气连同他整个人一起弹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双脚稳稳的踩在地面上。向后滑行了十几丈。
“嗬。”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发红。被排斥力灼伤了一层皮。
“有自动防御。”
石碑上的法则印记闪烁了几下。然后恢复了暗淡。
那团金色光芒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在安静的生长。
夜君临甩了甩发麻的右手。
这个防御不是天道意志驱动的。
而是法则本身的自我保护机制。
就像人的免疫系统。不需要大脑指挥。自动运转。
他的魔道力量被法则判定为“异物”。直接排斥了。
“靠蛮力不行。”
夜君临蹲下来。看着脚下的地面。
万物本源之眼扫描着石碑周围的法则结构。
他在寻找这座防御的漏洞。
三丈高的石碑。法则印记覆盖了百分之百的表面。
无死角防御。
但夜君临不是在看表面。
他在看底层。
法则印记是二维的。刻在石碑的表面上。
但防御力场是三维的。笼罩着整个石碑。
三维结构必然有一个能量最薄弱的节点。
他找了大约一刻钟。
找到了。
在石碑的正下方。地面以下三丈深的位置。
那是石碑扎根在大地中的底部。法则印记覆盖到了最末端。能量密度最低。
“原来如此。”
夜君临站起身。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新打好的黑刀。
然后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命运在跟他开玩笑。
上次对付太虚圣宗的时候。他也是挖地道打进去的。
现在又得挖。
“我他娘的上辈子是不是鼹鼠。”
他骂了一句。
然后蹲下来。
开始刨土。
没用金铲。
因为他把金铲留在了万魔殿。
他用的是那把新刀。
天外陨铁打造的黑刀当铲子使。
这把刀的锻造师如果知道了。可能当场心肌梗塞。
但夜君临不在乎。
工具嘛。好用就行。
刀锋插入坚硬的荒原土壤。
荒域的土质跟普通的泥土不一样。里面混着大量的上古矿石碎屑。坚硬。
但在天外陨铁面前。这些坚硬的土壤跟豆腐没什么区别。
哗啦。哗啦。泥土和碎石被翻出来堆在两边。
夜君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地表以下。
他一边挖一边用万物本源之眼扫描地下的法则结构。
确保自己的挖掘路径完美避开了石碑防御力场的覆盖范围。
挖了大约两丈深。
他感觉到了。
石碑的底部就在前方。
法则印记的末端在他的视野中清晰可见。
那里的能量密度只有表面的十分之一。
足够了。
他调整角度。斜着往上挖。
最终。他的刀尖碰到了一块比周围岩石更加坚硬的东西。
石碑的根部。
夜君临用万物本源之眼死死的盯着碰触点。
法则防御在这个位置确实很薄弱。
但不是没有。
他需要在触碰到石碑的瞬间。用最小的力量。最精准的方式。穿透这层防御。
然后直接接触到内部的金色光团。
把它掐灭。
他深吸一口气。
右手握紧刀柄。
左手五指张开。
万法归墟的灰色法则力量在掌心凝聚。
压缩。再压缩。
变成一根针尖般细小的灰色光点。
万法归墟的本质是让法则归于荒芜。
如何把它压缩到极致。集中在一个点上。
就能在法则防御上开出一个微小的孔洞。
只需要一个孔洞。
他的刀就能捅进去。
“三。”
“二。”
“一。”
夜君临的左手猛地按在石碑根部。
灰色的光点如同一根针。精准的刺入了法则防御最薄弱的节点。
嗤。
防御力场上出现了一个黄豆大小的孔洞。
只维持了不到半秒。
法则的自我修复机制立刻启动。孔洞在急速收缩。
但半秒已经够了。
夜君临的右手动了。
黑刀的刀尖精准的穿过那个正在闭合的孔洞。刺入了石碑的内部。
他感觉到了。
刀尖碰到了一团柔软的。温暖的东西。
那就是正在生长的新天道胚胎。
夜君临的嘴角扯了一下。
万魔朝宗诀的魔道本源顺着刀身灌注。漆黑的力量从刀尖渗入那团金色光芒。
如同毒液注入蛋壳。
金色的光芒开始剧烈的闪烁。
石碑表面所有的法则印记同时暴亮。
整座荒原都在震颤。
天空中出现了密集的闪电。
大地在龟裂。
那是法则的自我保护机制被触发了。
排斥力暴涨了十倍。
巨大的力量从石碑内部爆发。沿着刀身传到夜君临的手臂上。
他的虎口再次崩裂。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手臂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
但他没有松手。
“给我死。”
他咬着牙。把更多的魔道本源灌了进去。
金色的光芒在剧烈挣扎。
它虽然没有意识。但法则本能的自我保护让它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样疯狂反抗。
石碑表面的法则印记开始崩裂。一块一块的脱落。
连带着石碑本体也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纹。
夜君临感觉到了。
那团金色光芒在缩小。
被他灌注的魔道本源在不断侵蚀。瓦解。吞噬它的法则结构。
最终。缩成了一颗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
还在挣扎。
但已经奄奄一息。
夜君临把最后一丝万魔朝宗诀的力量灌了进去。
那颗米粒大的金色光点。灭了。
无声无息的。
就像一支蜡烛被风吹灭。
石碑上的法则印记全部熄灭。
排斥力消散。
大地停止了震颤。
天空中的闪电也渐渐平息。
一切恢复了安静。
夜君临从石碑底部的坑洞里爬了出来。
他浑身沾满了泥土。右手的虎口血肉模糊。手臂上青筋暴突。
在他的眼中。万物本源之眼正在确认结果。
那些指向石碑方向的法则丝线。已经停止了流动。
开始缓慢的向四面八方扩散。回归到了正常的惯性运转状态。
锚点没了。
法则失去了重新凝聚的中心。
天道的重生。被他掐灭在了萌芽之中。
夜君临靠着石碑的外壁坐下来。
他累得不想动弹。
从怀里掏出一颗恢复丹。扔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药力在体内扩散。伤口在缓慢愈合。
他抬头看着荒域的天空。
灰蒙蒙的。没有云。
只有一轮惨白的太阳挂在正中央。
“搞定了。”
他自言自语。
然后闭上了眼。
靠着那座已经失去了所有力量的远古石碑。
睡着了。
荒域的风很大。吹得他的黑金帝袍猎猎作响。
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有风声。
和他均匀的呼吸。
在他识海的最深处。
那颗种子。
似乎因为刚才那场与法则的正面交锋。
又长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