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三方互撕
第224章 三方互撕 (第1/2页)晋王府的申饬密令,如同两道冰冷的鞭子,几乎同时抽在了苏州沈复和西山林掌柜(周掌柜)的心上。措辞严厉,斥责二人“办事不力,滋生事端”,“内斗猜忌,贻误大事”,严令二人“戴罪立功,同心协力,加紧‘药引’配制与投放,合力追查贼人,将功折罪。若再有无端攻讦、互相推诿之举,两罪并罚,严惩不贷!”
密令末尾,盖着晋王私印,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压,透过纸背,让沈复和周林都感到一阵寒意。王爷知道了,而且很不满。这意味着,他们之间的互相告状,非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让王爷认为他们无能且内耗。
然而,这看似各打五十大板的申饬,在沈复和周林心中,却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应,非但未能弥合裂痕,反而在猜疑的土壤上,浇灌出了更深的怨毒与戒备。
苏州,济世堂书房。
沈复捏着密令,指节发白。王爷申饬他“办事不力”,他认。库房被烧,货失人亡,确实是他失职。但王爷同时也申饬周林,并严令“同心协力”,这说明王爷并未完全相信周林的指控,至少没有认定他沈复“勾结太子”或“意图灭口”。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但“内斗猜忌”四个字,又像一根刺,扎得他难受。明明是周林那蠢货办事疏忽,运货出了纰漏,才引来了贼人,现在倒打一耙,反诬自己灭口!王爷虽未全信,但显然也对他起了疑心。“影卫”南下……沈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是晋王麾下最神秘、最冷酷的一支力量,专司监察、暗杀。王爷派“影卫”南下,名为协助,实为监视!监视他,也监视周林。
“周扒皮……坏我大事!”沈复咬牙切齿。若不是这蠢货手下人无能,被贼人抓了活口,何至于闹出“太子”、“瘟神散典”这样的风波?何至于引来王爷的猜忌和“影卫”的监视?现在好了,贼人没抓到,自己反而被王爷记上了一笔,还要和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同心协力”?
同心协力?沈复冷笑。与虎谋皮,尚且危险,与猪队友合作,更是死路一条!周林贪婪短视,又对自己心存嫉恨,此番吃了亏,又被王爷申饬,岂会善罢甘休?他必定会想方设法找回场子,甚至可能暗中使绊子,将“药引”配制不力的责任推到自己头上。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沈复眼中闪过厉色。王爷要“药引”加紧配制投放,这是头等大事。库房被烧,原料损失惨重,必须立刻补充。原料的来源,掌握在周林手中。周林若借此拿捏,拖延或克扣原料,自己拿什么配制“药引”?误了王爷的大事,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自己!
必须先下手为强!沈复铺开信纸,这一次,他不再告状,而是以“商讨加紧配制‘药引’,需补充原料”为由,给周林去信。信中,他绝口不提之前的冲突和猜忌,语气“诚恳”,强调王爷严令,事关重大,请周掌柜务必以大局为重,速调拨足量“原材”至苏州,并加强运输途中的护卫,以免再出差池。同时,他“顺便”提及,已加派人手追查贼人,并“意外”发现一些线索,似乎指向太湖某处,与“原料”转运有关,请周掌柜也留心庄内庄外,谨防内鬼。
这封信,看似公事公办,实则绵里藏针。既点明了周林在原料供应上的责任,又暗指“内鬼”可能在周林那边,还暗示自己掌握了某些线索。既符合王爷“同心协力”的要求,又给周林施加了压力,还为自己万一“药引”配制出了问题,提前埋下了推卸责任的伏笔——原料不足或有问题,是你周林的责任;有内鬼泄露,也是你周林治下不严。
信送出后,沈复立刻召集心腹,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加紧利用手头剩余的“原材”和库存的其他药材,日夜赶工配制“药引”,并加大在苏州城内“免费发放防疫药汤”的力度,甚至将药汤送到知府衙门和驻军营地,以彰显“忠心”和“效率”,挽回在王爷心中的印象分。另一方面,他秘密派出数支精干小队,化整为零,潜入太湖,一方面继续追查那伙神秘贼人的下落,另一方面,也是暗中监视西山明月湾庄园的动静,并寻找其他可能的原料来源渠道——他不能把鸡蛋全放在周林这一个篮子里。
沈复的算盘打得很精:稳住王爷,压住周林,追查贼人,同时为自己留好后路。但他不知道,他这封看似“顾全大局”的信,到了周林手中,却成了赤裸裸的威胁和挑衅。
西山,明月湾,“隆昌号”庄园。
周林捏着沈复的来信,肥脸气得通红,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以大局为重?速调拨原材?加强护卫?谨防内鬼?”他将信纸狠狠摔在地上,又踩了几脚,犹不解气,破口大骂:“沈复!你个王八蛋!假仁假义的伪君子!明明是你自己没本事,丢了货,烧了库房,引来对头,现在倒打起老子的主意来了?催逼原料?还暗指老子的庄子有内鬼?我呸!”
在他看来,沈复这封信,分明是仗着王爷的申饬,对他进行逼迫和羞辱!什么“事关重大”,什么“王爷严令”,不就是拿王爷来压他吗?还“发现线索指向太湖”,不就是暗示贼人可能跟他周林有关,或者他周林监管不力吗?最后那句“谨防内鬼”,更是诛心!这简直是指着鼻子骂他周林是内鬼,或者他庄子里有内鬼!
“好你个沈复!想把黑锅全扣在老子头上?门都没有!”周林喘着粗气,绿豆眼中凶光闪烁。他原本就对沈复不满,此次事件更是让他认定沈复心怀鬼胎。现在沈复来信催逼原料,态度倨傲,暗含威胁,更让他怒火中烧。
“想要原料?哼!”周林冷笑,“老子库房里是有,但凭什么给你?给了你,让你配制‘药引’,去王爷那里邀功?然后回头再把原料丢失、配制不力的责任推到老子头上?做梦!”
他打定主意,要狠狠拿捏沈复一把。你不是催吗?我就偏要拖!你不是要得多吗?我就偏要少给!原料在路上“意外”受潮、损耗一些,也很“正常”嘛。至于护卫?老子派去的人,在路上“遭遇水匪”,损失点人手,耽搁点时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反正原料是从我西山出去的,出了西山,路上有什么事,关我周林屁事?要怪,就怪你沈复得罪人太多,连水匪都看你不顺眼!
周林打定主意,立刻回信。信中,他先是诉苦,说庄园近日不甚安宁,疑似有不明人物窥探,为保原料安全,不得不加强戒备,清剿内患,故而原料调集、装运需额外时日。又说太湖近日风浪不稳,水路不太平,需等待合适时机,并加派得力人手押运,以免再出“意外”。最后,他“委婉”提醒沈复,原料炼制、储存不易,价值昂贵,请沈先生务必谨慎使用,厘清库房被烧之责,加强苏州地界安防,莫要再让王爷失望云云。
通篇回信,看似配合,实则推诿;看似关心,实则嘲讽;看似提醒,实则问责。将原料延误的责任,轻轻巧巧地推给了“不安宁”、“风浪不稳”和沈复自己的“安防不力”。
写完信,周林觉得还不解气,又唤来心腹管家,低声吩咐:“给沈复准备的这批货,在仓库角落里那些,挑成色最差、气味最冲的给他装船!路上……安排‘水龙帮’的兄弟,在芦苇荡‘接应’一下,弄翻一两箱,就说遇到风浪,货物落水了,损失一些,也在所难免嘛。押运的人,挑几个平时嘴不严、好喝酒的,到了苏州,让他们‘不小心’多说点咱们庄子戒备森严、原料如何珍贵的话。”
管家会意,点头哈腰地去了。周林这才觉得胸中恶气稍出,冷笑连连。沈复啊沈复,你想踩着老子的脑袋往上爬?老子就先让你尝尝原料不足、焦头烂额的滋味!看你在王爷面前,还能得意多久!
沈复收到周林的回信,只看了一半,就气得脸色发青,将信撕得粉碎。“混账!无耻之徒!”他如何看不出周林信中的敷衍、推诿和暗中使坏?拖延时间?成色差的原料?路上还会“意外”损耗?这分明是明目张胆的刁难和掣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