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三方互撕
第224章 三方互撕 (第2/2页)“周扒皮!你这是找死!”沈复眼中杀机毕露。王爷严令加紧配制“药引”,周林却在此刻卡他原料,这不仅仅是跟他沈复过不去,这是在拆王爷的台,是在阻挠王爷的大计!若因此误了事,周林固然要倒霉,他沈复也难逃干系!
“你以为原料只有你西山有吗?”沈复咬牙。他之前派出的寻找其他原料渠道的小队,已传回一些模糊的消息,似乎在浙东沿海某地,也有类似气味的“原材”出现,只是来源更加隐秘,价格也更高。但此刻,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必须双管齐下!一方面,继续向周林施压,哪怕虚与委蛇,也要先抠出一些原料应急;另一方面,立刻加派人手,不惜代价,打通浙东的渠道!
沈复再次提笔,给周林回信。这一次,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先是“检讨”自己之前言语不当,多有得罪,请周掌柜海涵。接着,强调王爷催逼甚急,若“药引”供应不继,疫情失控,王爷怪罪下来,你我皆担待不起。然后,他以“请教”的口吻,询问原料“成色欠佳”的具体情况,并表示愿意派人亲赴西山,“协助”周掌柜查验原料,改进储存和运输,以确保原料质量。最后,他“不经意”地提及,已获知浙东似有类似原料产出,价格虽昂,但为解燃眉之急,已派人前往接洽,请周掌柜不必过于“为难”。
这封信,软中带硬,暗含机锋。先是低头服软,给周林台阶下;再抬出王爷施压,点明利害;接着以“协助”为名,行监督探查之实,看看你周林到底在搞什么鬼;最后,抛出浙东渠道,既是警告——别以为离了你周屠户,我沈复就得吃带毛猪,也是试探——看你周林对此有何反应。
信送出后,沈复又写了一封密信,动用紧急渠道,直送晋王案头。信中,他不再提与周林的龃龉,而是“忧心忡忡”地禀报:西山周掌柜处原料供应“因故”迟滞,且质量“似有不稳”,恐影响“药引”按期足量配制。为保王爷大计,他已设法另寻渠道,然新渠道尚未打通,价格高昂,且远水难解近渴。恳请王爷明察,并“督促”周掌柜以大局为重,保障原料供应云云。这封信,看似汇报困难,实则是给周林又上了一道眼药,将原料问题的皮球,彻底踢给了周林,还显得自己顾全大局、忍辱负重、积极想办法。
就在沈复与周林书信往来、勾心斗角、互相下绊子之际,他们共同的“敌人”——那伙神秘贼人,正如同隐藏在太湖迷雾中的猎手,冷眼旁观着这场狗咬狗的好戏,并悄然伸出利爪。
太湖,某处荒僻的芦苇荡深处,陆擎等人藏身的渔船上。
“公子,苏州和西山那边,有动静了。”赵姓中年人低声禀报,他手下的隐庐兄弟,已从不同渠道,探听到了不少消息。
“沈复加紧了‘药汤’发放,甚至送到了知府衙门和军营。但据我们观察,领药汤的百姓,病情并未好转,反而有加重趋势。沈复派出了几批人,一部分在太湖上搜寻我们,一部分似乎在往浙东方向去。另外,他往西山去的信使,很频繁。”徐渭补充道,他通过方掌柜在古玩行的渠道,也了解到一些市井动态,“还有,沈复似乎在暗中调查一个叫‘水龙帮’的太湖本地帮派。”
“西山那边呢?”陆擎问。
“周林紧闭门户,庄园守卫增加了很多。往苏州运原料的船,迟迟没有出发。我们的人扮作渔夫靠近查探,发现他们似乎在搬运一些货物,但不是运上船,而是往庄园后山方向去,行动很隐秘。另外,周林好像在和‘水龙帮’的人接触。”疤脸刘说道,他和石敢负责监视西山方向的动静。
“水龙帮?”陆擎若有所思。
“太湖上的一个地头蛇,主要做‘水运’生意,其实就是收保护费、偶尔干点没本钱买卖的帮会,与周林素有勾结。周林很多见不得光的货物运输,都是通过水龙帮。”赵姓中年人对太湖势力很熟悉。
“沈复调查水龙帮,周林接触水龙帮……”陆擎沉吟,“看来,我们的离间计起作用了。沈复怀疑周林通过水龙帮搞鬼,拖延甚至破坏原料运输。周林则可能想借助水龙帮,在运输途中做手脚,坑沈复一把。狗咬狗,一嘴毛。”
“公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继续等他们互相撕咬?”石敢问。
“不。”陆擎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等,太被动。他们互相撕咬,固然能给我们创造机会,但也会延误我们查清真相、获取铁证。而且,沈复派人去浙东寻找新原料渠道,说明他并未完全被周林卡住脖子。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在他们彻底撕破脸、或者找到新渠道之前,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公子的意思是……”
“西山庄园,后山。”陆擎指向地图上明月湾附近的一个位置,“周林在沈复催逼原料的时候,不急着发货,反而将货物秘密往后山运。那里,很可能不只是一个仓库,而是有更重要的东西——可能是更多的‘原材’储备,可能是配制瘟毒的工坊,甚至……可能藏着《瘟神散典》的缺页,或者晋王与鞑靼勾结的直接证据!”
众人精神一振。确实,西山庄园才是关键中的关键。沈复在苏州,更多是执行者和掩护者。而西山,很可能是原料储存、转运,甚至初步加工的核心据点,也是连接晋王与北方“供货方”的重要节点。
“但庄园守卫森严,硬闯恐怕不易。”徐渭提醒。
“不需要硬闯。”陆擎道,“他们内部,已经有了裂痕。沈复在查水龙帮,周林在用水龙帮。水龙帮,或许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公子想利用水龙帮?”赵姓中年人皱眉,“那帮人唯利是图,凶悍狡诈,与周林关系密切,未必肯为我们所用。”
“未必需要我们亲自出面。”陆擎看向徐渭和方掌柜,“我们可以让沈复,去替我们敲打水龙帮,甚至……让沈复和周林,因为水龙帮,彻底翻脸!”
“如何做?”徐渭捻须,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陆擎将自己的计划低声说出。众人听了,先是惊讶,继而露出佩服之色。此计若成,不仅能将水搅得更浑,让他们有机会浑水摸鱼,探查西山后山之秘,甚至可能一举斩断晋王在太湖的这条原料供应链!
“此计甚妙,但需周密安排,尤其要把握时机。”徐渭沉吟道。
“没错。所以,我们需要知道沈复派去调查水龙帮的人,到了哪一步。也需要知道,周林让水龙帮在运输途中做手脚的具体计划。”陆擎看向疤脸刘和赵姓中年人,“刘大哥,赵兄,有劳你们,盯紧沈复派往西山和调查水龙帮的人,以及水龙帮的动静。徐先生,方掌柜,市面上的消息,还有沈复、周林两边的反应,就靠你们了。林先生,丁老伯,阿山阿海,你们随时准备,一旦时机成熟,我们便直扑西山后山!”
“是!”众人凛然应命。
太湖之上,风波更急。沈复与周林,这对晋王麾下的“搭档”,在猜忌和利益的驱使下,已从暗中较劲,升级到了互相拆台、使绊子的地步。而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暗中拨弄,将他们的矛盾,引向更激烈的冲突。晋王远在京城,虽派“影卫”南下监察,但鞭长莫及。当他以为一道申饬令便能稳住局面时,却不知,他倚重的江南二犬,已龇出獠牙,准备互相撕咬。而真正的猎人,已悄然张网,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时刻。三方博弈,暗流汹涌,而这太湖,便是最终的角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