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做空风暴
第72章:做空风暴 (第2/2页)王雨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各位下午好,我是王雨。”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向无数个终端。平静,沉稳,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坦诚。
“首先,感谢大家在这个特殊时刻拨冗参加这次电话会议。我知道,过去二十四小时,市场上出现了很多关于‘雨悦科技’的质疑和讨论。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辩解,而是为了澄清事实。”
他停顿了一下,给翻译和听众反应的时间。
“关于用户数据真实性的问题,我在此郑重声明:‘悦行’平台的所有用户数据都是真实、准确、完整的。我们已经联系了国内三家权威的第三方数据机构——易观、艾瑞和QuestMobile,他们将在未来三天内出具独立的核查报告。同时,我们决定开放部分脱敏后的数据接口,欢迎任何有资质的第三方技术团队前来核查。真金不怕火炼,我们愿意接受最严格的检验。”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关于盈利模式可持续性的质疑,我想请大家看看我们过去十二个月的财务数据。”王雨翻开面前的报表,“从去年第三季度开始,‘悦行’已经实现单季度盈利。我们的毛利率从最初的负值,提升到现在的百分之三十二。用户付费率从百分之一点五,提升到百分之四点七。这些数据都在我们的审计报告里,欢迎大家查阅。”
他念了几个关键数字,每个数字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最后,关于对我个人早期投资行为的质疑。”王雨的声音稍微低沉了一些,“我需要坦诚地告诉大家,在创业初期,我确实做过一些尝试。比特币、期货、甚至倒卖二手手机——那是2012年,我还在深圳龙华区做日结工,每天想的是怎么赚够母亲的手术费。”
房间里安静极了。
李悦看着他侧脸,看到他下颌线微微绷紧。
“那些尝试,有些成功了,有些失败了。但每一笔交易,我都依法缴纳了税款。所有资金往来,都有银行流水可查。去年,我们已经聘请了国内顶级的会计师事务所,对创业初期的所有账务进行了专项审计。审计报告显示,虽然早期存在一些账务处理不规范的问题,但不存在任何财务造假或偷税漏税行为。这份报告,我们已经准备作为上市申报材料的附件提交。”
他深吸一口气。
“我想说的是,每一个创业者都有他的过去。我的过去不完美,但它是真实的。我从一个‘三和大神’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什么神秘的资金来源,而是这个时代给予普通人的机会,是移动互联网的红利,是我和我的团队日以继夜的努力。”
耳机里传来第一个提问的声音,是某家外资投行的分析师,英语口音很重:“王先生,做空报告提到您早期有一笔五万元的现金收入,没有发票和合同。您如何解释?”
王雨回答得很平静:“那是2013年夏天,我帮一家小型贸易公司解决了一个系统漏洞,对方用现金支付了报酬。当时我没有注册公司,也没有开发票的意识。这笔收入,我已经在当年的个人所得税申报中如实填报,并补缴了税款。所有证据,都可以在税务局的记录中查到。”
“那比特币交易呢?报告说您早期通过比特币获利超过百万,但当时国内对比特币的监管还不明确……”
“我所有的比特币交易都在合规的交易平台进行,资金进出都通过我个人名下的银行账户。获利部分,我已经依法缴纳了个人所得税。如果各位有兴趣,我可以提供从2013年至今完整的比特币交易记录和纳税证明。”
提问一个接一个。
有些问题尖锐,有些问题刁钻。王雨一一回答,没有回避,没有推诿。他的声音始终平稳,但每个答案都像经过精心打磨的石头,坚硬,实在,掷地有声。
李悦在旁边记录着问题,偶尔递给他补充的数据。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录音棚里的空调温度调得很低,但她感觉到王雨的手心在微微出汗。
一小时后,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完毕。
会议助理的声音响起:“感谢各位的参与。本次电话会议的回放和文字记录,将在两小时后发布在‘雨悦科技’的投资者关系网站。谢谢。”
王雨摘下耳机。
耳廓被压得有些发红。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疲惫。
“效果怎么样?”他问,眼睛依然闭着。
李悦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实时反馈:“股价……pre-IPO的估值报价,下跌趋势止住了。有几家之前犹豫的投资机构,刚才发邮件问能不能约时间详谈。”
“做空机构那边呢?”
“还没有公开回应。但他们的推特账号在十分钟前更新了一条,说‘真正的证据还在后面’。”
王雨睁开眼睛。
他看向李悦,看到她眼里的担忧。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旋转。
“他们不会罢休的。”王雨说,声音很轻,“这次做空,太精准了。精准得不像偶然。”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张伟打来的。王雨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张伟急促的声音:“老王,查到了点东西。做空报告里提到的那些‘内部运营数据’,有一部分……确实像是从我们公司流出去的。”
王雨坐直身体:“具体说。”
“我追踪了数据特征。报告里引用的几个用户行为分析图表,用的数据颗粒度很细,只有我们内部的分析系统才会生成那种格式。而且,其中有一个图表,用的还是我们半年前就停用的旧版数据模板。”
“能查到谁泄露的吗?”
“正在查。”张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我调取了所有有权限访问这些数据的员工记录。发现一个人很可疑——孙斌,市场部前副总监,三个月前离职的。他离职前,下载了大量内部分析报告。”
王雨记得这个人。
孙斌,三十五岁,北大毕业,加入公司两年。能力不错,但心气很高,一直觉得自己被大材小用。离职时闹得不太愉快,抱怨公司给的期权太少,晋升太慢。
“他离职后去了哪里?”
“说是回老家创业了。但我刚查了他的邮箱记录——他那个公司邮箱,在离职前一周,有大量邮件往来记录被删除了。技术恢复了一部分,发现他当时和一个境外IP有频繁联系。”
王雨的手指收紧。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照在他手边的水杯上。杯壁凝结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像破碎的钻石。
“那个境外IP,能查到归属吗?”
“正在查,需要点时间。”张伟说,“但老王,如果真是孙斌……那这次做空,就不是简单的市场行为。这是有预谋的,里应外合。”
电话挂断了。
王雨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深城的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缓缓飘过。远处,平安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像一把直插云霄的剑。
李悦轻声问:“是赵天豪吗?”
“不知道。”王雨说,“但周明远告诉我,这家做空机构的实际控制人,去年和‘天豪资本’有过接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还有身后房间里的一切——散落的文件,亮着的屏幕,李悦担忧的眼神。更远处,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是无数个正在运转的办公室,是无数个正在发生的商业故事。
而他的故事,又一次被推到了悬崖边。
“不管是谁。”王雨说,声音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这次,我们要打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