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体验生活
第114章:体验生活 (第1/2页)决定前往苗寨的第三天,向导和路线确定了。向导姓龙,四十来岁,是本地苗族人,常年在深山各村寨之间跑些小买卖,熟悉地形和人情。他话不多,皮肤黝黑,眼神透着山里人特有的精明和谨慎。同行的还有一名剧组安排的、有野外生存经验的年轻助理,以及两名保镖——这是陆景琛通过杨姐坚持安排的底线。一行五人,轻装简从,除了必要的装备、药品、干粮和水,林晚只带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一支笔,以及那份已经被她翻得卷了边的剧本。
出发时天色未明,驻地还沉浸在睡梦中。龙向导打着手电,走在最前面,林晚紧随其后,然后是助理和保镖。他们先乘坐一辆破旧的农用三轮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摇晃了近两个小时,到达公路的尽头。剩下的路,只能靠双腿。
山路比之前跟着秦建国走的更加陡峭和原始。很多时候根本没有成形的路,只是在密林、岩石和溪涧之间,顺着人畜踩踏出的模糊痕迹前行。藤蔓纵横,湿滑的苔藓遍布,需要手脚并用。海拔不断升高,空气稀薄,林晚的呼吸越来越重,肺叶像要炸开,双腿如同灌铅。汗水浸湿了里层的衣服,又被山风吹得冰凉。但她咬着牙,一步不落地跟着,没有要求休息,也没有抱怨。龙向导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最初的审视,渐渐多了一丝认可。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林地边缘休息,啃着干硬的压缩饼干和牛肉干。林晚的双手因为长时间抓握树枝和岩石,磨出了水泡,火辣辣地疼。但她没吱声,只是默默用创可贴简单处理了一下。龙向导看到了,从自己的背篓里翻出一小瓶深褐色的药膏递给她,用生硬的普通话说:“苗药,治伤,防虫。”
“谢谢龙哥。”林晚接过,小心涂抹,药膏带着刺鼻的草木气息,但抹上后确实有一股清凉感。
“你,比我想的能走。”龙向导难得主动说了一句。
“角色需要。”林晚简单回答,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其实不止是角色需要,更是一种近乎自虐的、想要用身体的极限疲惫来掩盖内心痛苦的本能驱使。
休息了不到半小时,继续赶路。下午的路更加难行,有一段需要沿着几乎是垂直的岩壁,拽着绑在岩石上的、不知用了多少年的粗糙绳索攀爬。脚下是云雾缭绕的深谷,风声呼啸。两名保镖一前一后护着林晚,龙向导在最前面探路。林晚强迫自己不去看脚下,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绳索和脚下的凸起上,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挪动。那一刻,她脑子里什么杂念都没有,只有“抓紧”、“踩稳”、“向上”这几个最简单的指令。攀上岩顶的瞬间,她瘫坐在岩石上,大口喘气,心脏狂跳,但一种奇异的、劫后余生般的解脱感,却让她几乎想要放声大喊。
傍晚时分,在翻过最后一道山梁后,龙向导指着下方山谷中一片依山而建、炊烟袅袅的木楼群说:“到了,黑石寨。”
黑石寨,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一个比落雁坡更加偏远、几乎与世隔绝的苗族村寨。这里没有手机信号,没有通电(只有少数人家有小型太阳能板),饮用水来自山泉,主要的交通工具是马匹和人的双脚。寨子里的房屋都是传统的干栏式木楼,下层堆放杂物或关养牲畜,上层住人。岁月在木头上留下了深黑的色泽,空气里弥漫着柴火、牲畜和某种植物混合的独特气味。
龙向导带着他们来到寨子边缘一户相对宽敞的人家,主人是龙向导的远房表亲,姓吴,五十多岁,是寨子里少数能说些普通话的人。吴叔话不多,但很朴实,将自家二楼一间空置的房间收拾出来给林晚住,助理和保镖则住在旁边的杂物间。房间极其简陋,只有一张铺着稻草和旧棉絮的木床,一张摇摇晃晃的小木桌,墙上钉着几颗钉子用来挂东西。窗户是木板的,没有玻璃,用一块旧布帘挡着。但收拾得很干净。
“条件差,委屈了。”吴叔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不差,很好,谢谢吴叔。”林晚真诚道谢。比起一路的艰险,能有遮风挡雨的屋顶和一张床,已经是莫大的安慰。
安顿下来后,林晚谢绝了吴婶准备的、她不太敢尝试的当地特色食物(主要是各种腌制发酵的食材),只就着热水吃了点自己带的干粮。身体的疲惫达到了顶点,但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就着吴叔家那盏昏暗的油灯,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一天的经历和感受:
“路。没有路。或者说,路是用脚在绝望中踩出来的。方晴进山找证人,走的就是这样的路吗?不,可能更糟。因为她是一个人,或者只有不情愿的向导。她的恐惧,应该比我此刻的疲惫更甚。但支撑她的,是什么?是那个女学生空洞的眼神?是杨老师沉默的脊梁?还是她心里那个必须被填满的、关于‘真相’的洞?”
“黑石寨。时间在这里是凝固的,又像是被拉长了。这里的人,看你的眼神带着好奇、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我不是游客,也不是官员,我是一个闯入者,一个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目的不明的外人。方晴当年,是否也承受着这样的目光?她要如何打开这些紧闭的门和心?”
写到这里,她停下笔,吹熄了油灯。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窗外隐约的月光,和远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山风穿过木板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带着刺骨的寒意。她蜷缩在单薄的被子里,身体冰冷,掌心磨破的地方隐隐作痛。巨大的孤独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想笑笑软软的小身子,想家里温暖的灯光,甚至……想陆景琛沉默但坚实的怀抱。但所有这些,都隔着重重大山,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眼泪无声地滑落,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这种被放逐般的、直面自身渺小和脆弱的清醒。在这里,没有“陆太太”的光环,没有演员的身份,没有家族的恩怨,甚至暂时没有“林晚”的痛苦。她只是一个闯入深山、寻求某种答案的、孤独的女人。这个认知,让她恐惧,却也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自由。
第二天开始,林晚正式开始了她在黑石寨的“体验生活”。她没有急于去打听剧本里那个“关键证人”可能对应的原型,而是按照周寒的嘱咐,先“成为”这里的一员。她早起跟着吴婶去山泉边背水,学着用沉重的木桶保持平衡,在山路上蹒跚而行;她试着帮忙喂鸡、喂猪,尽管动作笨拙,惹来吴婶善意的笑声;她跟着寨子里的妇女学习辨认一些常见的山野菜,听她们用苗语夹杂着生硬的普通话,聊着家长里短、收成好坏、在外打工的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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