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门缝后面还有旧楼
第295章 门缝后面还有旧楼 (第1/2页)许沉把那半句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退场单折在他掌心里,纸边还残着一点从门底渗出来的热,像刚从某个更深的地方捞上来。广播里那句“临取记录生成”已经过去了,可教室外的走廊并没有立刻安静下来。灯管仍在低低嗡鸣,像整栋楼的电流被谁掐住了喉咙,停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他盯着门缝,发现那道原本只够塞进一张纸的缝,正在极缓地变宽。
不是门被人推开了。更像门后有什么东西,在用另一侧的重量往外顶。那股力道很慢,很克制,像怕惊动谁,又像门后那个人早就习惯了只能一点一点挪动。铁链被顶得发出细碎的摩擦声,金属贴着金属,响得人牙根发酸。
林见夏第一时间按住许沉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别靠太近。”
“不是门。”程野站在旁边,脸色已经发白,“你看里面。”
许沉定神看过去。
门缝后面的白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层次。刚才还像教室里开着一盏不稳定的灯,现在却像有另一堵墙把光隔了一层。那不是高二三班熟悉的窗光,也不是黑板前那种直直照出来的亮,而是一种更旧、更散、更潮的白,像旧楼里长期没开过窗的走廊,在突然通电前泄出来的一口灰尘气。
“里面不是教室。”林见夏喃喃道。
孟伯站在后面,本来一直没出声,这时却像被什么逼到了喉咙口,缓慢吐出一句:“你们终于看出来了。”
许沉猛地回头:“什么意思?”
孟伯没有看他,只盯着门缝里那一线越来越亮的白:“封锁教室从来不只是一间教室。那扇门后头,接着的是旧楼的一截封廊。你们前面看见的桌子、黑板、座位表,只是它借过来的壳。真正的东西,一直在后面。”
“旧楼?”程野一下愣住,“学校还有旧楼?不是早拆了吗?”
“拆的是白天让你们看见的那部分。”孟伯声音很沉,“夜里连着的那部分,没拆干净。门一开,接上的就是它。”
许沉心里一紧。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贴近这扇门时闻到的那股味道,纸灰、霉气、旧墨,还有一点很淡很淡的木头潮味。那不是教室该有的味道,更像某种废弃很久的楼道,墙皮受潮后剥出来的味。只是之前所有人都默认那味道来自封锁教室本身,没人往门后再想一步。
现在想来,教室只是门面。真正让门每晚都在运转的,是它后面那段更老的东西。
“别盯着看。”林见夏忽然开口,“它在换景。”
许沉立刻收回目光,可还是晚了半秒。门缝里的白光猛地一闪,像有人在门后掀开了另一道门帘。他只来得及看见一截灰白色的墙,墙面贴着剥落的蓝边瓷砖,砖缝里全是发黑的水痕,底下还有一道歪掉的楼梯扶手,扶手上缠着旧得发脆的透明胶带。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看见的是实验楼后那段废弃走廊,可下一秒,画面又像被谁拽了一下,变成了一条更窄的过道,尽头是黑漆漆的窗,窗框上还钉着生锈的铁栅。
“旧实验楼?”程野失声。
“不止。”林见夏的声音比他更冷,“那不是一间楼,是一截楼群的连接层。门后面不是往教室里走,是往旧楼里走。”
话音刚落,门缝里忽然掉出一小片灰白色的墙皮。
那东西落在地上时并不重,却把所有人都惊了一下。许沉弯腰捡起来,发现墙皮背面居然还粘着一层薄薄的蓝漆。漆面上印着半个模糊的编号,像是以前楼道门牌被刮剩下的痕迹。他把墙皮翻过来,指腹刚碰到边缘,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冷。
不是纸的冷,是砖墙和水泥浸出来的冷。
“这东西是从门后掉出来的。”他说。
孟伯看了一眼,神色立刻变了:“别碰太久。”
“为什么?”
“旧楼的东西出来了,就说明它已经开始把外面的空间往里并。”孟伯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把话说得更明白些,“你们以为是你们在看门,其实是门在借你们的视线,把后面的旧楼往前挪。它只要成功把一小段楼道接出来,后面就能顺着补全。”
许沉喉咙发紧:“补全之后呢?”
孟伯没有立刻回答。
陈老师却在这时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补全之后,封锁教室就不只是夜里的一个点了。它会变成一条线,一条能把人从晚读、值日、点名一路拖进旧楼的线。到那时候,黑框名单不需要再单独挑座位,它直接就能按楼层收人。”
屋里一下沉了。
许沉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退场单。上面“许沉”两个字像刚烫上去一样,边缘还带着一种不肯干透的黑。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临取记录记住了,这种记住不是提醒,而是标记。标记一旦落下,门里的流程就会更容易把他当成可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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