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门缝后面还有旧楼

第295章 门缝后面还有旧楼 (第2/2页)

“临取人……”他低声念了一遍。
　　
　　林见夏看他一眼：“别让这个词把你压住。现在它只是在记你，不代表它已经拿到你。”
　　
　　许沉点了点头，却没移开视线。门缝那边又亮了一下，灰白的墙面上多出一截模糊的楼梯，楼梯往下，不是往上。台阶窄得离谱，边缘还嵌着旧水泥的裂纹，像是通向地下某个早就不用的楼层。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总控室里那些旧登记本会缺页，为什么值夜制度里总绕不开“楼层确认”，为什么有人会一直强调“别往旧实验楼后面去”。原来真正被封住的不是一间教室，而是教室背后通往旧楼的那个接口。
　　
　　“门后面有东西在往外走。”程野死死盯着门缝，声音发干，“不是人影，是楼。”
　　
　　这话说出口时，连他自己都像不敢信。
　　
　　但门缝里接下来的变化，逼得所有人不得不信。
　　
　　那条本来只够透出灯光的细缝里，慢慢显出一道门框的边缘。门框很旧，木色发黑，表面有被反复刷过漆又剥落的痕迹，边角甚至能看见裂开的木刺。它不是高二三班这扇铁门的一部分，而像是另一扇门，正贴着铁门内侧，一点点往外浮。
　　
　　“还有一扇门？”许沉声音都低了。
　　
　　林见夏眼睛一眨不眨：“不是门，是门后的门洞。旧楼的。”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门缝里忽然吹出一阵风。
　　
　　那风带着浓重的潮气和粉尘，吹到人脸上时几乎能把睫毛黏住。许沉闻到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却又被更深的霉味压住，像很多年前旧楼里有过人、住过夜、封过门，后来一层层被遗忘，只剩下墙体里渗出来的气息。
　　
　　风里还夹着一声很轻的脚步。
　　
　　不是从走廊那头来的，是从门后那条楼道里传出来的。很轻，像有人穿着软底鞋，贴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
　　
　　“有人在里面。”程野下意识后退半步。
　　
　　“别退。”孟伯突然厉喝一声，“你一退，它就当你让位。”
　　
　　程野硬生生停住，脸色煞白。
　　
　　许沉却没有动。他盯着门缝后那截越来越清楚的楼道，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不是恐惧先浮上来，而是一种更糟的东西。他像是站在一份被重新展开的旧图纸前，图纸上原本被划掉的部分，正被人拿着铅笔一点点补回去。
　　
　　补回去的不是空间，是记忆。
　　
　　他想起周栩，想起座位牌，想起退场单上那句“答题卡未签收”。如果门后真有旧楼，那么那张没被交出去的答题卡，可能根本不是一张普通答题卡。它也许是旧楼某层某间屋子的收条，也许是某个被留在里面的人最后一次被记录的凭据。门把它写成“未交接事项”，就是为了让它永远卡在这一步，卡到旧位退不干净，后面的临取和补轮就能继续接上。
　　
　　“我们得知道那张卡到底对应什么。”林见夏像是也想到了一层，低声说，“不然今晚门一旦把旧楼接出来，后面会更难切断。”
　　
　　陈老师闻言，抬手按住额角，像是在强迫自己回忆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值夜室里有旧楼平面图。不是现在那份，是更早的，拆楼前的。图上有一条连廊，直通旧实验楼后门和晚读楼外侧的小门。那地方以前是封存区，后来被划进管理线，只有值夜的人能走。”
　　
　　“图在哪？”许沉立刻问。
　　
　　陈老师顿了一下：“在值夜室最里面那只铁柜里。”
　　
　　“铁柜有钥匙。”程野马上接话，“总控那把报废钥匙开不了。”
　　
　　“报废钥匙开不了柜门。”陈老师看向门缝，眼神沉得厉害，“但现在门后这段旧楼一旦接上，柜门会自己松一次。值夜制度就是这么接的，楼和柜彼此咬着。门里若要起，值夜室就得响应。”
　　
　　许沉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铁门忽然震了一下。
　　
　　这一次震动不是轻的，铁链猛地绷直，发出一声极尖锐的金属哀鸣。门缝里那道旧木门框像被什么从后面用力顶了一下，往前挪出半寸。随即，门后传来一声闷沉的碰撞，像是旧楼里某扇多年不用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那一声响，直接从门缝里压进走廊。
　　
　　不是教室开门，是旧楼开门。
　　
　　许沉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了半拍。
　　
　　他看见门缝后面那段楼道彻底亮了起来。灰白墙皮、旧瓷砖、铁扶手、向下的台阶，还有台阶尽头一块挂歪了的楼层牌，牌子上模糊的红字几乎被灰尘盖住，只剩下最后两个字隐约能认出轮廓。
　　
　　旧楼。
　　
　　而在那两个字下面，还有一条更细的黑影，正慢慢从楼道深处往前移。
　　
　　像有人，已经在里面等他们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