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遍布阉党眼线,装傻充愣避杀局
王府遍布阉党眼线,装傻充愣避杀局 (第1/2页)林砚是被一阵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硬生生从浅眠里拽出来的。
他猛地睁开眼,天光早已大亮。晨旭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出一片片错落的菱形光斑。窗外有雀鸟叽叽喳喳地叫,远处还飘来隐约的市井喧嚣——卖豆腐的脆生生吆喝,挑货郎的梆子声闷响,混在一起,织成一片鲜活又诡异的人间烟火,与这王府里步步惊心的死寂格格不入。
“王爷!”富贵一头撞开隔扇门,脸色惨白,额头上还挂着冷汗,“不好了!出大事了!”
林砚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身,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开口:“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慢慢说。”
“又……又来了三个人!”富贵快步凑到床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慌乱,“都是司礼监的,说是魏公公派来‘侍疾’的!连行李铺盖都带来了,看那架势,是要在咱们府里长住!”
林砚眉峰微不可察地一顿。
昨天才安插了两个眼线,今天竟又添了三个?
他缓缓坐直身子,大脑在飞速运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的纹路。
侍疾?
魏忠贤这哪里是派人来伺候他养病,分明是要把他这信王府,直接变成东厂的分署!
“人现在在哪儿?”他沉声问。
“还在门房候着呢!”富贵急声道,“李朝钦亲自去迎的,正领着人往厢房这边走!王爷,这……这可怎么办啊?府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魏公公的人,咱们往后连句私密话都没法说了!”
林砚沉默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富贵被他笑得浑身发毛,愣愣地看着他:“王爷?您都这时候了,怎么还笑啊?”
“慌什么。”林砚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踏板上,“来得越多,盯得越紧,他们才越容易放下戒心。你想,一个被人全天候盯着、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的王爷,能有什么威胁?”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给我更衣,我亲自去会会他们。”
富贵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按住他:“王爷万万不可!您身子还没好利索,昨天站一会儿就乏得直喘,这要是出去吹了风,再犯了病可怎么办?”
“就是要这副没好利索的样子,才能让他们更放心。”林砚轻轻推开他的手,“更衣。记住,一会儿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别多嘴,跟着演就好。”
富贵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不敢再劝,连忙取来外袍,小心翼翼地伺候他穿上。
林砚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苍白的脸——昨夜本就辗转难眠,眼底积着淡淡的青黑,唇瓣也没半分血色。他刻意松了松衣领,让原本就松垮的衣料更显颓唐,又敛了敛眼底的精光,只余下一片病气沉沉的茫然,活脱脱一副久病未愈、提不起半分精神的模样。
“走吧。”
他推开门,缓步走进了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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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门口,李朝钦正领着三个新来的太监往里走,眼角余光瞥见林砚出来,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快步迎了上来。
“殿下!您怎么亲自出来了?”他虚虚地扶着林砚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关切”,“您龙体还没痊愈,风这么大,仔细着凉,这可使不得!”
一边说,一边回头朝身后三人飞快地使了个眼色。
三个太监反应极快,齐刷刷地屈膝跪下,尖细的嗓音整齐划一:“奴婢叩见信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林砚站在台阶上,慢悠悠地打量着这三个人。
都是三十来岁的年纪,面皮白净,没有寻常太监的怯懦,眼神反倒十分活泛,扫过他的神色时,藏着不易察觉的打量——一看就是魏忠贤手底下打磨出来的精明人。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的太监,手里还提着个紫檀木小箱子,锁得严严实实,不知里面装着什么物件。
“都起来吧。”林砚的声音有气无力,话说到一半,还刻意咳嗽了两声,咳得肩膀微微发颤,“魏公公……又费心了。本王不过是点小恙,竟劳烦公公一次又一次派人过来,本王实在是过意不去。”
李朝钦连忙陪笑道:“殿下言重了。魏公公说了,殿下是万金之躯,龙体安康事关重大,半分马虎不得。这三位都是司礼监伺候过先帝的老人儿,懂医理、会伺候人,让他们留下,奴婢也多个帮手,能更好地照料殿下。”
懂医理。
林砚心里冷笑一声。
懂医理是假,懂怎么盯人、怎么试探,才是真的。
“那……那就有劳各位公公了。”他搓着双手,一副受宠若惊又手足无措的样子,“几位公公既然来了,富贵,你快把东厢那几间收拾干净的屋子腾出来,给几位公公安顿。缺什么用度,只管开口,千万别客气,慢待了魏公公的人,本王可担待不起。”
说着,他朝富贵递了个眼色。
富贵连忙躬身应下,上前领着三人往东厢走,路过那只紫檀木箱子时,脚步顿了顿,却没多问,只悄悄用余光扫了一眼。
林砚又转头看向李朝钦,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又藏着几分惶恐:“李公公,魏公公……除了派人过来,还有别的吩咐吗?”
李朝钦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脸上的笑容分毫不变:“魏公公只一心盼着殿下早日康复,旁的,倒没什么吩咐。”
林砚点点头,眼神飘忽不定,像只受惊的兔子:“那……那就好。本王这几日身子不爽利,也不敢进宫给皇兄请安,心里一直惦记着,也不知皇兄的龙体如今怎么样了……”
他说这话时,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既有皇弟对兄长的担忧,又有对宫闱秘事的忌惮,想打听又不敢深问,正是一个胆小怕事的闲散王爷该有的反应。
李朝钦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脸上依旧笑得滴水不漏:“殿下安心养病就是。万岁爷那边,有太医院的人日夜守着,魏公公也日日宿在乾清宫,寸步不离,出不了半点岔子。”
出不了岔子。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没透露天启帝病危的实情,又给了他一句敷衍的安抚,半分破绽都不露。
林砚连忙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又咳嗽了两声:“那就好,那就好。本王……本王就是心里惦记,又不敢多问。李公公,你们先忙着安顿,本王先回去躺着了,这身子骨,站一会儿就乏得厉害,实在撑不住。”
李朝钦连忙躬身行礼:“殿下好生歇息,奴婢们就在外院候着,殿下有任何吩咐,随时传唤便是。”
林砚转身往正院走,刻意放沉了脚步,走得摇摇晃晃,仿佛风一吹就要栽倒。后颈的皮肤能清晰感觉到,几道锐利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死死锁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拐进正院的月亮门,彻底消失在朱红影壁之后,那几道目光才缓缓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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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关上门,林砚脸上那副病弱怯懦的模样便瞬间褪去,眼底只剩下一片清明与冷冽。他一屁股坐在梨花木椅上,端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口,压下了心底翻涌的寒意。
“富贵。”他沉声开口。
富贵立刻快步凑了过来:“王爷,您有什么吩咐?”
“刚才那三个人,你都看清楚了。”林砚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去悄悄打听清楚,他们在司礼监具体当什么差事,原先伺候过谁,手里有什么‘特长’。还有,他们带来的那个紫檀木小箱子,想办法弄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切记,别打草惊蛇,不能让他们察觉。”
富贵连忙点头:“小的明白,这就去安排!”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砚,语气里满是担忧:“王爷,您说魏公公这是……察觉到什么了吗?不然怎么会一下子派这么多人过来?”
“不是察觉到什么,是第二重试探。”林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派这些人来‘侍疾’,就是要把眼线死死安插在我身边,日夜盯着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看我说什么、做什么、见什么人。往后的日子,咱们这信王府,怕是要变成个筛子了,连墙缝里都长着耳朵。”
富贵的脸色瞬间更白了:“那咱们……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被他们这么盯着吧?”
“该干什么干什么。”林砚睁开眼,语气平静,“只是记住——不该说的话,半句别说;不该见的人,半个别见;不该做的事,半件别做。还有,”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从今天起,我入口的所有吃食、汤药,都要你亲自盯着,亲自验过。任何人送过来的东西,哪怕是李朝钦亲手递到嘴边的,都不许直接进我的嘴,听明白了吗?”
“小的记下了!”富贵重重地点头,眼底满是坚定,“定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了王爷!”
说罢,他轻手轻脚地带上门,退了出去。
林砚坐在椅子上,目光投向窗外的天井。日头正好,照得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叶子绿油油的,晃得人眼晕。树下有两个小太监在扫地,动作慢得像蜗牛,扫不了两下,就抬头往正院这边瞟一眼,眼神里满是试探与监视。
新的眼线还没安顿妥当,旧的已经开始干活了。
林砚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场景,像极了他前世在实验室里做的活体观察实验——把小白鼠关进透明的饲养笼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控,记录它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反应,稍有异常便会立刻干预。
他现在,就是魏忠贤笼子里的那只小白鼠。
可唯一不同的是,笼里的小白鼠不知道自己正被监视,而他,从始至终都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他能演,也必须演。
演一只人畜无害、胆小如鼠、半分威胁都没有的废鼠,演到魏忠贤彻底放下戒心,打从心底里认定,他这个信王就是个扶不起的懦弱废物。
唯有如此,他才能在这杀机四伏的京城,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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