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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林党人上门拉拢,主角装病直接闭门不见

东林党人上门拉拢,主角装病直接闭门不见 (第2/2页)

更远的地方,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瞧,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整条街都闹哄哄的。
  
  外院的墙角下,李朝钦带着四个太监,抱臂站在阴影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冷眼瞧着这场闹剧,眼底满是审视。
  
  就在这时,王府的朱红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砚扶着富贵的胳膊,缓步走了出来。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素色的常服,松松垮垮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连站都站不稳,整个人看着风一吹就倒,活脱脱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他刚在台阶上站定,文震孟立刻上前一步,撩起衣袍,深深躬身拱手:“晚生文震孟,率东林诸同袍,叩见信王殿下!”
  
  他身后的七八个人,也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引得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砚扶着门框,一脸茫然无措,又带着几分受宠若惊,哑着嗓子道:“文大人……诸位大人……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请起,快请起。”
  
  文震孟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目光里有期待,有审视,更有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殿下,”他往前半步,声音朗朗,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晚生与东林诸公,久慕殿下贤名仁心,今日特备薄礼,前来拜见。殿下若肯赏脸,容晚生入内一叙,晚生有关乎殿下安危、关乎大明国运的要事,当面禀报给殿下。”
  
  要事。
  
  林砚心里清楚,他要说什么。
  
  无非是魏忠贤意图篡逆,东林党愿誓死效忠,请殿下登基后铲除阉党、重用东林,廓清朝堂。
  
  这套说辞,昨晚杨士聪已经一字不落地递到他面前了。
  
  可他不能听,更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接下东林党递来的这根橄榄枝。
  
  “文大人,”林砚再次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富贵连忙伸手扶住他,他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本王……本王病重垂危,太医反复叮嘱,不能见客,不能劳神,更怕过了病气给诸位大人。诸位大人的心意,本王完完全全地心领了,只是这礼……本王万万不敢收,还请诸位大人带回去吧。”
  
  文震孟的脸色瞬间变了,上前一步急声道:“殿下!此事关乎生死,容不得半分拖延!晚生只需要一刻钟,不,半刻钟就好!只求殿下给晚生一个机会!”
  
  “文大人,”林砚打断他的话,声音更弱了,身子晃了晃,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富贵身上,“本王……本王真的撑不住了。站在这里跟诸位大人说这几句话,已经是……已经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了。您……您就体谅体谅本王这个病秧子吧。”
  
  话音刚落,他眼睛一闭,身子一软,直接往富贵怀里倒了过去,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这一下,全场瞬间哗然。
  
  文震孟愣住了,他身后的众人也面面相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满是错愕。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炸开了锅,议论声更大了。
  
  就连墙角下的李朝钦,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往前凑了半步,眼底闪过一丝审视。
  
  富贵吓得魂都飞了,死死扶住林砚,扯着嗓子喊:“王爷!王爷您怎么了?快!快传太医!”
  
  守门的护院也慌了,连忙围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扶着林砚,就要往府里抬。
  
  文震孟看着这一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看不出来,信王这晕倒是真的,还是装的。
  
  可不管是真是假,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人都晕过去了,他再逼着求见,就不是登门拜访,而是逼宫了。这个罪名,他担不起,整个东林党也担不起。
  
  “殿下保重龙体。”文震孟对着昏迷的林砚,深深躬身行了一礼,“是晚生唐突了。待殿下康复之日,晚生再来登门拜见。”
  
  他一挥手,对着身后众人使了个眼色,转身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捧着礼盒的几人,也连忙跟上,很快就消失在了街口。
  
  看热闹的百姓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开了。
  
  富贵扶着“晕过去”的林砚,在护院的簇拥下,踉踉跄跄地回了正院,刚一关上门,林砚就立刻睁开了眼,站直了身子,脸上那副虚弱昏迷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都走了?”他沉声问。
  
  “走了,全走了!”富贵拍着胸口,心有余悸,“王爷,您刚才那一下,可把小的魂都吓飞了,还以为您真的晕过去了!”
  
  林砚没理会他的后怕,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看。
  
  厢房门口,李朝钦正带着几个太监往正院这边看,正好对上窗缝里的目光,李朝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转身带着人回了厢房。
  
  林砚放下窗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一关,又闯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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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
  
  傍晚时分,天刚擦黑,李朝钦就又来了。
  
  这回既没端汤药,也没送点心,只是规规矩矩地来请安。
  
  陪着林砚闲话了几句家常,他忽然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殿下,今早文震孟带着人登门,可跟殿下说什么要紧话了?”
  
  林砚心里一紧,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茫然无知的样子,眨了眨眼,一脸疑惑:“说什么?他……他根本没进来啊。本王就在门口见了他一面,没说两句话就晕过去了,醒来就回屋躺着了。怎么?他……他跟旁人说什么了吗?”
  
  李朝钦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又追问了一句:“文震孟就没让人给殿下递个话,或者留个书信什么的?”
  
  林砚立刻摇了摇头,满脸惶恐:“没有!绝对没有!本王连他带的礼都没收,直接让他原封不动地带回去了。李公公,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是不是本王做错什么了?”
  
  看着他这副胆小怕事、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李朝钦眼底的审视渐渐散去,重新挂上了谄媚的笑容:“殿下说笑了,能出什么事?奴婢就是随口问问,怕那些酸儒扰了殿下静养。既然没什么事,殿下就安心歇着,奴婢告退。”
  
  说罢,他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林砚靠在椅背上,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早已布满了冷汗。
  
  李朝钦这句问话,哪里是随口问问,分明是又一场试探。
  
  是试探他有没有和东林党私下接触,有没有藏着什么心思,更试探他之前的懦弱病弱,到底是不是装的。
  
  还好,他的回答天衣无缝,完全是一个懦弱无能、对朝堂纷争避之不及的藩王,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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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三更天。
  
  富贵又悄悄溜进了寝殿,带来了新的消息。
  
  “王爷,那个东厂的赵三,又出去了。”他压低声音,“这回没翻墙,光明正大从后门走的。小的早就安排了人盯着,这回跟得紧,没被他甩掉。”
  
  林砚猛地坐起身:“他去哪儿了?”
  
  富贵凑到他耳边,报出了一个地名。
  
  果然,又是东厂在京里的秘密据点。
  
  林砚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叩着床沿,心里一片清明。
  
  白天文震孟带人闹了这么一场,晚上东厂探子就立刻去据点汇报,这说明什么?
  
  说明魏忠贤对今天这件事,在意到了极点。
  
  他在意信王有没有和东林党私下接触,在意信王会不会被东林党拉拢,更在意——这个看起来懦弱无能的信王,之前的一切,是不是都是装出来的。
  
  林砚忽然觉得一阵后怕。
  
  如果今天他一时心软,或者一时冲动,见了文震孟,哪怕只是说了三言两语,现在东厂给魏忠贤的汇报里,就会多上一句:信王与东林党私下密谈,疑似结党同盟。
  
  到那时,等待他的,就不会再是试探,而是魏忠贤毫不留情的杀招了。
  
  “富贵,”他抬眼看向富贵,语气格外郑重,“从明天起,不管是谁来,不管是哪一派的人,不管是多大的官,一律不见。”
  
  “那……若是宫里来人呢?”富贵小心翼翼地问。
  
  “宫里来人,立刻禀报。除此之外,任何人,一律挡在门外。”林砚一字一句道,“就说本王病重垂危,太医下了死命令,必须静养百日,任何人不得打扰,违令者,直接打出去。”
  
  “小的明白了!”富贵重重地点头应下。
  
  林砚重新躺回床上,目光投向窗外的月光。
  
  静养百日。
  
  这个借口,能帮他躲过眼前的明枪暗箭,能帮他在这皇权交替的风口浪尖上,多苟一天是一天。
  
  可他又能躲多久呢?
  
  天启帝随时可能驾崩,他随时会被传召入宫,登基称帝。
  
  到那时,他就再也躲不掉了。
  
  满朝的党争,关外的铁骑,中原的流民,千疮百孔的江山,所有的一切,都会一股脑地压到他的肩上。
  
  到那时,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能躲一天是一天,能苟一刻是一刻。
  
  窗外,月光如水,冷冷地洒在地上。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一声接一声,敲碎了深夜的寂静——二更天了。
  
  林砚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入睡。
  
  明天,还会有新的试探,新的杀局。
  
  他必须保持清醒,才能在这吃人的明末,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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