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妹妹的咳血
第二章 妹妹的咳血 (第2/2页)陆恒看着她拿起炭笔，在纸片上轻轻勾勒。
线条很轻，却很流畅。
很快，一张简单的画就出现在纸片上。
画的是一片浩瀚的星空，一颗蓝色的星球，旁边还有一轮弯弯的月亮。画面很简单，却充满了生命力，仿佛能让人看到那片遥远而美丽的世界。
“哥，你看。”陆瑶将画递到陆恒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等我们出去了，我要去画真正的星空，画真正的大海。”
陆恒接过画，指尖微微颤抖。
他看着画，又看着妹妹那张苍白却充满希望的小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出去。
他一定要出去。
他发誓，一定要带妹妹离开这个地狱，去看真正的星空，去画真正的大海。
可现在，他连一支止痛剂都买不起。
陆恒将那支强效止痛剂递给陆瑶：“瑶瑶，这个给你，涂上就不疼了。”
陆瑶接过止痛剂，却没有立刻涂上，而是抬头看着陆恒，小声问：“哥，你今天……是不是又被赵奎打了？”
陆恒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
那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没有。”他强装镇定，笑了笑，“我很好。”
“哥，你别骗我了。”陆瑶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我知道，你为了我，受了很多苦。哥，别管我了……我这病，治不好的。你还年轻，你应该出去，应该好好活着。”
“别胡说！”陆恒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我妹妹，我不管你管谁？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一定！”
他的眼神无比坚定，仿佛在对妹妹发誓，也仿佛在对自己发誓。
陆瑶看着哥哥，看着他那双充满决心和痛苦的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哥哥是为了她，才一直忍辱负重。她也知道，那个所谓的“星髓药剂”，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她不想成为哥哥的累赘。
“哥……”陆瑶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不想拖累你……你走吧，别管我了。”
“闭嘴！”陆恒低吼一声，却没有任何怒气，只有满心的心疼，“我说了，我不会丢下你！”
他猛地转身，背对着妹妹，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眼眶泛红的样子。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床底下的那一堆破布。
那是他们平时用来擦汗、擦灰尘的旧布。
今天陆瑶咳得厉害，肯定用了不少。
陆恒心中一动，弯腰，伸手将那堆破布拉了出来。
下一秒，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扑鼻而来。
那堆原本灰扑扑的破布上，赫然沾染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色血迹！
那血迹已经干涸，却依旧狰狞，像一朵朵在黑暗中绽放的恶之花。
陆恒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清楚地记得，昨天陆瑶咳血时，用的就是这块布。
可是，昨天的血迹，只有一点点。
而今天……
这片血迹，几乎染红了大半个破布！
这说明，妹妹今天的病情，比昨天更加严重了！
她咳得比昨天更厉害了！
可她却还在强撑着，还在对自己笑，还在说自己没事！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从陆恒的心底喷涌而出。
不是对别人的怒，是对自己的怒。
怒自己无能，怒自己连妹妹的命都保不住，怒自己看着她在痛苦中挣扎，却无能为力！
“噗通——”
陆恒猛地跪倒在窝棚的门口，双膝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埋在满是灰尘和血迹的破布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没有哭声。
连一丝呜咽都没有。
只有那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嘶吼。
他的指甲，深深抠进了脚下坚硬的泥土和碎石里，瞬间就被划破，鲜血顺着指尖流出来，与地上的尘土混合在一起，变成一片暗红。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无数把尖刀同时刺穿，痛得他几乎窒息。
窝棚里，陆瑶看到这一幕，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想要下床去扶哥哥，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发出微弱的啜泣声。
“哥……哥你别这样……我怕……”
陆恒没有动。
他就那样跪着，跪在黑暗的窝棚门口，跪在命运的囚笼前，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压抑着体内翻涌的绝望与愤怒。
过了很久，很久。
他才缓缓抬起头。
脸上满是泪水和尘土，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那黑暗深处，却有一簇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看着妹妹，一字一句地说道：
“瑶瑶，等我。”
这三个字，很轻，却重如千钧。
陆瑶看着哥哥，看着他那双异常坚定的眼睛，点了点头，泪水无声滑落。
她知道，哥哥要去做一件很危险，很艰难的事。
但她选择相信。
因为，他是她的哥哥。
是她唯一的依靠。
陆恒将那张画着星空的纸片，小心翼翼地收好，贴身放好。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窝棚。
外面，是废土星冰冷的夜色。
矿洞的方向，那道诡异的蓝光，仿佛在黑暗中闪烁着，无声地召唤着他。
他知道，那是他唯一的生机。
也是他救妹妹的唯一希望。
“赵奎，总督府，所有欺辱过我们的人……”
陆恒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
“等着我。”
“我会回来的。”
“带着能救瑶瑶的东西，回来。”
他转身，朝着矿洞深处，那片从未有人敢涉足的废弃巷道，一步步走去。
黑暗中，那道诡异的蓝光，似乎更加明亮了一些。
而矿奴聚居区的某个角落，一个穿着精致白色长裙的少女，正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陆恒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好奇。
她是林清雪。
废土星总督之女。
她今天，是偶然路过这里，却意外看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少年。
他的眼神，他的决心，他身上那股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倔强，让她印象深刻。
“有意思。”
林清雪轻轻低语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她并不知道，这个少年，将会彻底改变她的人生，也会彻底改变整个炎黄星域，乃至整个宇宙的命运。
而此刻的陆恒。
正一步步走向深渊。
也一步步走向他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