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太平年下一杯热酒。
第35章 太平年下一杯热酒。 (第1/2页)颉跌明惠微微一笑,退到一旁,跪坐下来,继续煎茶。
那姿态优雅从容,像是已经做过千百遍,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郭荣道:“某这一走,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丫头。”
“她在汴梁也没什么亲人,往后若有什么事,还望李郎君照看一二。”
李炎忙道:“郭郎君言重。在下人微言轻,哪里谈得上照看。”
“不过若有能帮忙的地方,定不推辞。”
郭荣见他神色平静,也不再多说,转而笑道:“李郎君尝尝这茶。”
“这是某刚从江陵带回来的新茶,叫什么‘仙人掌’,说是生长在悬崖上,一年只得几斤。”
“某花了大价钱才弄来一点。”
李炎端起茶盏,看那茶汤——碧绿清澈,确实是好茶。
他呷了一口,细细品了品。
茶是好茶,清香扑鼻,回味甘甜。
但比起龙井,总少了点什么。
龙井那种豆香、花香、那种鲜爽,是这种古法蒸青茶比不了的。
郭荣一直看着他,见他神色,笑道:“怎么,李郎君觉得这茶一般?”
李炎忙道:“岂敢。这茶清香甘冽,确实是上品。”
郭荣摆摆手:“李郎君不必客气。某这人,喜欢听真话。”
“你方才那神色,分明是觉得这茶不过如此。”
李炎笑了笑,没接话。
郭荣又道:“周掌柜跟某说过,李郎君吃茶的法子与众不同。”
“不是煮,是用开水冲泡,茶叶放在碗里,水冲进去,一会儿就能喝。”
“周掌柜说,那茶汤清亮,香气扑鼻,比他喝过的任何茶都好。”
他看着李炎,目光里带着好奇:“李郎君若方便,改日让某也尝尝那茶,如何?”
李炎笑道:“这有何难。在下今日带了些来,本就是想送给郭郎君的。”
他唤来陈四,接过包袱,打开,取出那包龙井递过去:“这是在下家乡的茶,制法与寻常茶不同。”
“郭郎君若喜欢,尽管拿去尝尝。”
郭荣接过去,打开包茶的纸,凑到鼻前闻了闻,眼睛一亮:“这香气……果然不同!”
颉跌明惠也好奇地看过来,轻声道:“阿兄,让奴家也闻闻。”
郭荣把茶递给她。
她接过去,轻轻嗅了嗅,眼中露出惊讶之色:“这茶……怎么有一股豆香?”
李炎笑道:“明惠娘子好灵的鼻子。”
“这茶确实有一股豆香,是炒制时火候到了自然生出的。”
颉跌明惠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探寻:“炒制?奴家只听过蒸茶、焙茶,没听过炒茶。”
李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只笑了笑,含糊道:“乡下土法,不值一提。”
郭荣把茶包好,交给颉跌明惠,笑道:“收好了,回头某要尝尝。”
颉跌明惠应了,把茶小心地放在一旁。
天色渐渐暗下来。
窗外,汴水上的船只点亮了灯火,星星点点的,在水面上晃动。
河风吹来,带着秋夜的凉意。
伙计进来掌了灯,又添了炭盆,雅间里暖意融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都有些微醺。
郭荣靠在凭几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道:“李郎君,某问你个问题。”
李炎端着酒杯:“郭郎君请说。”
郭荣转过头看他,目光在灯火下显得有些深邃:“你对这个天下,怎么看?”
李炎沉默片刻,缓缓道:“民不聊生,礼崩乐坏。”
郭荣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啊,民不聊生,礼崩乐坏。”
“某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太多。”
“河阳大旱,地里颗粒无收,百姓吃树皮吃观音土,吃得肚胀而死。”
“郑州蝗灾,蝗虫飞起来遮天蔽日,落下去庄稼全光,百姓卖儿鬻女,换几斗粮食。”
“兵祸就更不必说了,哪年不打仗?哪年不死人?”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声音低沉下去:“可这还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用不了多久,百姓会更难。”
李炎看着他。
郭荣道:“当今官家骨头硬,对契丹称孙不称臣,这话听着提气。”
“可提气之后呢?契丹人肯定要打过来。”
“边贸关闭了,北边的马、羊、皮货进不来,南边的茶、绢、铁器出不去。”
“商路断了,做买卖的活不下去,靠边贸吃饭的百姓更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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