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被追着跑的人
第190章 被追着跑的人 (第2/2页)“坦克上来了!”
弗兰克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丁修抬头。
四辆T34已经压到了两百米以内。
它们没有全速冲。
在缓慢地碾过来,后面跟着更多步兵。
苏军这套打法很老练。
坦克在前面顶,步兵在后面压。
迫击炮在更后面盖,三层火力叠在一起。
德军这点人根本顶不住。
但不需要顶住。
只需要顶两个小时。
让前面的人跑远。
“铁拳组准备!”
领头那辆T34碾过了一片碎石地。
履带声越来越近。
直到它压过了那辆报废豹式。
“打!”
“噗——轰!”
第一具铁拳从右边弹坑里射出。
火箭弹拖着白色尾焰飞了出去。
距离不到六十米。
弹头撞上T34的侧面车体。
车体一顿。
火从散热口里喷出来。
“打中了!”
但第二辆T34已经跟上了。
它的同轴机枪立刻朝铁拳射击位扫。
射手还没来得及缩回去,就被打倒在坑边。
“第二组!补!”
第二具铁拳从左边弹坑里射出。
这一发打歪了。擦着T34的炮塔飞过去,打进了后面的泥地。
“该死!”
第三辆T34的炮塔已经转过来了。
85毫米炮口对着德军阵地。
“轰!”
一发高爆弹砸在朗格的机枪位旁边。
整个壕沟口被掀开了。
朗格从土里翻出来,满脸是血,但人还在动。
他把机枪从土堆下面刨出来,抖了抖上面的土,继续架上。枪管更歪了。
但还能响。
“最后一具铁拳!”
弗兰克趴在一个浅坑里。
他的手在抖。
但眼睛很稳。
第三辆T34在五十米外碾过了一具德军尸体。
弗兰克等它侧面完全暴露出来。
然后扣下扳机。
“噗——轰!”
命中。
发动机舱。柴油管路被引燃。
火焰从底盘下面喷出来。
车停了。
但第四辆没停。
它绕过着火的同伴,继续往前压。
丁修手里已经没有铁拳了。
三具全打完了。
干掉两辆。
还剩两辆。
后面还有更多。
“手榴弹!”
几枚手榴弹从各个弹坑里飞出去。
不是打坦克。
是打坦克后面的步兵。
爆炸在苏军步兵散兵线里炸开。
几个人倒了。
但更多的人从后面涌上来。
他们开始冲了。
“乌拉——!”
这一次他们喊了。
波波沙的火舌在夜里闪个不停。
手榴弹像雨一样往德军阵地扔。
丁修把最后一个弹匣塞进枪里。
三十发。
他没有站起来。
就趴在坑里。
对着冲过来的灰绿色身影一个一个打。
短点射。
每一次扣扳机都有一个人倒。
但弹匣很快就空了。
他扔掉STG44。拔出鲁格手枪。
一个苏军兵从坑沿翻进来。
丁修侧身一闪。
手枪顶在对方胸口连开两枪。
人倒了。
“撤!”
丁修吼。
“所有人往西撤!”
剩下能动的人开始往后跑。
朗格拖着机枪。
维尔纳背着一个腿被打断的老兵。
弗兰克端着一支从苏军尸体上捡的波波沙。
丁修在最后面。
他边退边打。
在将子弹打完以后。
他把空枪塞回枪套,从地上捡了一支波波沙。
弹鼓还有大半。
够跑一段了。
苏军没有立刻追到底。
他们在德军刚才的阵地上停了一会儿。
在重新组织队形。
这给了丁修大概五分钟的喘息。
五分钟够了。
够跑出五百米。
五百米以后,地形变了。
不再是开阔地。
是一片果园。
果树都光秃秃的。没有叶子。
但树干够粗。够挡子弹。丁修带着人钻进果园。
在树根和矮墙后面重新找掩体。
“清点。”
朗格喘着粗气数了一遍。
“九个。”
出发时十五个。
现在九个。
六个人没跟上来。
不是跑丢了。
是留在了后面那片地上。
丁修没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表。
一个半小时。
还差半小时。
“接着退。”
他们继续往西南方向撤。
穿过果园。穿过一片被炮弹犁过的菜地。
穿过一条干涸的灌溉沟。
苏军的追兵在后面跟着。
但没有全速追。
他们也在等后面的大部队跟上。丁修不断回头看。
每一次回头,后面的火光都更亮一点。
苏军的照明弹越来越密。
炮声越来越近。
但丁修他们跑得够快。
两个小时到了。
丁修停下脚步。
他靠在一截断墙后面,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西南方向。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片更大的火光。
那是巴拉顿湖方向的防线。
大部队的方向。
“走。”
丁修带着九个人继续往前走。
不再是退。
是追。
追前面施罗德他们的车队。
走了大概三公里。
路边开始出现德军的痕迹。
履带印。油渍。丢弃的弹药箱。
还有一辆陷在泥里的四号坦克。
车组不在。
车旁边有几个靴印。
说明车组自己走了。
再往前,又看到一辆报废的半履带车。
前轮断了。
车斗里空着。
伤员已经被转移了。
“他们往这边走的。”朗格说。
丁修点头。
继续追。
凌晨四点。
天边开始发灰。
丁修他们走到了一个小村庄外面。
村口有人。
是德军,宪兵。
还有几辆修好了的坦克和半履带车。
这里是大部队的后方收容线。
贝克尔师长的人在这里收拢散兵。
丁修走到村口的时候,一个宪兵先认出了他。
“鲍尔营长!”
宪兵立正敬了个礼。
丁修没还礼。
他只是问了一句。
“施罗德到了没有?”
“到了。半小时前到的。人和车都在后面。”
丁修点了点头。
他走进村子。
施罗德正蹲在一辆豹式的履带旁边,手里抱着一盒罐头。
看到丁修,他把罐头往地上一放,站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施罗德的嘴动了动。
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骂了一句。
“你他妈的。”
丁修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打开。
空的。
他看了一眼,合上了。
“有烟吗?”
施罗德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递给他。
丁修接过来,叼在嘴里。
施罗德划了根火柴。
火苗在风中跳了两下。
丁修凑上去点燃。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
他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睁开。
“清点人数。”
“清点完了。”施罗德说。“连你带回来的,总共不到九十个。”
“车呢?”
“豹式还有一辆能走。四号两辆。半履带车一辆修好了。”
“弹药?”
“够打半天。”
“油?”
“够跑二十公里。”
丁修把烟吸到一半,弹掉烟灰。
“够了。”
他看了一眼村子后面那片正在被晨光照亮的平原。
远处的炮声还在响。
苏军没有追到这里。
他们停在了更前面的那片开阔地上。
在那里重新组织。
这给了德军大的喘息时间。
但时间没有多少。
丁修知道苏军不会就此停手。
托尔布欣已经摸透了德军的成色。
他知道春醒行动已经把德军最后那点装甲底子全掏空了。
他也知道这帮德国佬的补给线已经烂到根了。
他不急。
他只需要一直压,一直咬,一直往前挪。
德军自己就会一步步退回巴拉顿湖。
退回出发的地方。
退回零点。
然后苏军只需要在巴拉顿湖一线稍微整理一下,就可以发起下一轮更大的进攻。
丁修把烟吸完了。
他把烟头扔在泥里,用靴子碾灭,等待着下一个命令的到来